陶茶杯旁边。
他看着那片菊圃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既然是陶潜的结界,自然要用陶潜的诗来叩。他最著名的诗句,便是那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悬鱼兄若是能用陶潜这句诗起兴,以他自己的意境续写一首完整的诗——不是重复陶潜的话,而是站在你自己的角度去解读他这句诗里的意境,若能打动这道结界,门大概率自然会开。”
陆悬鱼站在光幕前,低头看着脚下那片被桃花瓣铺满了的草地。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两句诗他从少年时读那本破破烂烂的诗集时就记住了,但直到此刻站在这座被结界笼罩的草庐前,看着石桌上那半杯凉透的菊花茶和菊圃里摇曳的野菊,他才真正理解了这两句诗里藏着的东西。
采菊——不是种菊,不是赏菊,是采菊,是俯身伸手去触碰泥土、去接触最朴素最真实的劳作。东篱——不是高墙,不是深院,只是一道篱笆,一道用竹条和草绳编成的、连野兔都挡不住的篱笆。
悠然见南山——不是刻意地望,不是费心地寻,只是采菊时恰好抬了一下头,南山便在那里了。
陶潜不是把南山当成了逃避现实的屏障——南山本身就是现实,是他用采菊的动作、用对田园生活的投入、用和土地之间最诚实的接触所换来的那片安然和自在。
他闭上眼睛,将通神之境的感知力全部收回识海深处,让那些关于三界规则脉络的知识暂时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他在邺城杂货铺里摸过的每一枚铜钱、在平安小押里翻过的每一本账册、在幽州边境叩过的每一级石阶、在古战场上踩过的每一寸焦土。
他想起慧明说过的那句话——“至诚之道,可破万法”。孔固的礼法囚笼能被他用道理和事实攻破,不是因为他的道理比孔固更精深,而是因为他的每一句话都是自己亲身验证过的。
对陶潜这道以诗意为基的结界,再不能靠道理和事实去砸门,只能靠真心和诚意去敲门。而真心和诚意,有时候就是一首诗——一首不讲究辞藻、不讲究平仄、只是把自己最真实的感悟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的诗。
他睁开眼睛,看着光幕后那片菊圃,缓缓开口:
“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
采菊东篱畔,悠然见远薇。
此心非避世,此意岂忘机。
但得耕耘足,何劳更问归。”
陆悬鱼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穿过光幕,落在菊圃那摇曳的野菊上,落在石桌那半杯凉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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