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能击穿的。
他把自己的心安在了这座草庐里,安在了那些菊花和豆苗之间,安在了“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十个字里。
要让他心甘情愿地走出这道结界,需要的不是一次叩门,而是让他自己意识到——他的心并不在避世里,而是在耕耘里。
而耕耘,不需要结界。
陆悬鱼将目光从光幕上收回,转身看向在桃林边缘空地上忙碌着扩大帐篷的张横和亲兵们。
张横正蹲在地上用木槌敲打固定帐篷绳索的短桩,满头大汗。他朝张横招了招手,张横便放下木槌小跑过来。
陆悬鱼指了指桃林边缘那片已经平整出来的空地,压低声音吩咐道:“让弟兄们在远处搭建帐篷,离结界要远,不可跨越溪涧靠近草庐。每日做饭的炊烟尽量聚拢,不要飘散到菊圃方向。夜间不准喧哗饮酒,不准吹笛奏乐,连说话都尽量压低声音。此地是陶潜先生隐居之所,我等是客,客随主便。一日不开结界,我们便等一日;一月不开,便等一月。”
他说这番话时语气很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或急躁,像是在安排平安小押里再寻常不过的日常事务。
陆悬鱼说完之后,转身重新走向光幕边缘那张石凳的位置,依旧盘膝坐下来,背靠着那棵老松树,闭目养神。云团跟过去趴在他脚边,尾巴在地上缓缓扫了两下,耳朵依旧竖着。
沈茯苓和白清交换了一个眼神,也都压低了声音各自忙碌去了。
张横和亲兵们很快就将几顶帐篷搭建妥当。
帐篷的位置选得极为讲究——全部搭建在桃花林外侧靠近松林的那片平地上,离结界边缘足有三十步开外,中间还隔着一道浅浅的溪涧。
帐篷之间用粗麻绳拉起了简易的晾晒绳,上面挂着亲兵们刚洗过的布巾和衣物,在晨风里轻轻飘动。
炊烟被控制得极低极薄,张横特意让亲兵们用干松针和木炭代替了湿柴——干松针燃起来烟极少,木炭更是几近无烟,烧出来的灶火还格外旺。
不到小半个时辰,两顶青布帐篷便在松林边缘稳稳当当地立了起来,帐篷里铺着干净稻草,稻草上又铺了一层粗布褥子,虽然简陋却收拾得整整齐齐。
日头渐渐升高,桃花林里的雾气终于散尽了。阳光从正上方洒下来,将那道淡绿色的光幕照得更加透亮。
陆悬鱼坐在老松树下没有动,只是偶尔睁开眼睛看看光幕后的菊圃和石桌上那半杯凉透的菊花茶,然后又闭上眼睛,继续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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