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汤早已凉透,水面上漂着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落进去的菊花瓣。
花瓣在水面上缓缓旋转,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金色光泽。石桌边缘还放着一本书——书页是翻开着的,被风吹得微微卷起了边角,压书的是两块从溪涧里捡来的鹅卵石。
陆悬鱼站在石凳前,隔着那层淡绿色的光幕看着石桌上的茶壶、茶杯和那本被风吹开了的书。
陶潜刚才一定还坐在这里——也许就是在他昨晚第一次触碰结界的时候,那个老诗人正坐在这张石凳上,端着这杯茶,翻着这本书,听到外面的动静便放下茶杯,起身回了草庐,将这一切原封不动地留在石桌上。
他绕到光幕的另一侧,在正对着石桌和菊圃的位置找到了一处稍微平坦些的草地,然后盘膝坐了下来。不是那种刻意的、正襟危坐的打坐姿势,而是他在邺城杂货铺后院老槐树下常坐的那种随意而放松的姿态——双腿盘着,双手搭在膝头,背微微靠着身后一棵老松树的树干,松树粗糙的树皮硌着他的后背,让他觉得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云团跟着他走过来,在他脚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来,把脑袋搁在两只前爪上,耳朵却依然竖着。
当他盘膝坐下、将双手放松地搭在膝头时,那层笼罩着草庐的淡绿色光幕忽然极轻微地颤了一下。不是波纹荡漾的那种颤,而是一种更深的、从光幕内部传导出来的震颤,像是一颗石子被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尚未扩散到岸边,但湖底的暗流已经被搅动了。
光幕表面的波纹流速在那一瞬间明显变快了几分,几缕淡金色的光丝从光幕底部翻涌而上。
陆悬鱼感觉到了那阵震颤——不是通过手掌,而是通过他体内的财神之气。通神之境赋予他的感知力让他能够捕捉到三界规则脉络中任何一丝微弱的波动,而此刻这道结界的震颤恰好落在财神本源之力的频率上。
这意味着这道结界和他体内运转的财神之气,有着某种同源的呼应——不是排斥,不是敌意,而是一种类似于两块同质玉片互相靠近时,会发出的那种极细微的共鸣。
沈茯苓从帐篷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两碗刚煮好的热粥,一碗递给陆悬鱼,一碗放在云团面前的地上。云团低头舔了两口便抬起脑袋,耳朵动了动,继续盯着光幕看。
沈茯苓在陆悬鱼旁边的草地上蹲下来,用筷子搅着自己那碗粥,一边吹着热气一边打量着那道淡绿色的光幕。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语气不像是猜测,倒像是在陈述一个她已经想了很久、越想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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