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望和低头看她。隔着一层薄薄的雨雾,她的脸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清晰。坚定,明亮,像是两块被雨水洗过的翡翠。
“你呢?”他忽然问。
“我什么?”
“你帮我,也是在帮你自己?”
沈清鸢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有三分恼,七分柔。
“你说呢?”
楼望和没说话。他伸出手,把她额前被雨水打湿的碎发拨到耳后。他的手指粗糙,布满了摸石头磨出来的老茧。触到她的皮肤时,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他们同时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雨声。也不是风声。是从山下小路上传来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沉,很慢,像是走的人每迈一步都要花很大的力气。然后是树枝被拨开的声音,粗重的喘息声,和一声压得很低的咒骂。
“是九真。”
楼望和第一个冲了出去。
秦九真倒在距离木屋不到两百米的山路上。他浑身是泥,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血把半件衣服都染红了。看到楼望和时,他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妈的,”他说,“差点就回不来了。”
楼望和扶住他,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抖。那是失血过多之后的冷。沈清鸢已经撕开了自己的衣摆,用力按住秦九真的伤口。血从她的指缝间渗出来,混着雨水,滴在地上,很快就被冲淡了。
“谁干的?”楼望和的声音很平静。太平静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愤怒,表面就越是平静。
“邪玉傀儡。”秦九真咬着牙说,“夜沧澜那个疯子,把黑石盟的杀手都用邪玉炼了。那些人已经不是人了,不怕疼,不怕死。我砍了他们三刀,他们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沈清鸢把秦九真扶进屋里,开始处理伤口。她不是大夫,但在缅北那种地方待过的人,多少都懂一点包扎。烈酒倒在伤口上时,秦九真闷哼了一声,额头上全是冷汗。
楼望和站在门口,背对着他们,望着雨幕。雨下得更大了,山间的雾气越来越浓,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牛奶,什么都看不清。
“他们把老秦的行踪摸得一清二楚,说明已经在搜山了。”他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们最多还有两三天时间。”
“两三天够了。”秦九真忍着痛,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裹,递给楼望和,“打开看看,老子差点为这东西把命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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