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穿过夜郎府后院雕花的木格窗,滤成一层柔和的金辉,洋洋洒洒落进屋内。
曾经这座庭院,终日弥漫着骰子撞击瓷碗的脆响、纸牌翻飞的利落破空声,是练“千算”推演概率,磨“熬煞”磨砺心神的苦修之地。而今时过境迁,往日刀光剑影一般的江湖戾气被融融烟火冲淡,摇篮轻轻摇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奶香。
龙凤胎降生已经半岁。
花念千,男孩;花忆手,女孩。
两个小小的婴孩安放在并排的实木摇篮之中,锦缎襁褓裹着娇嫩小小的身躯。男孩花念千眉眼更像祖父花千手,轮廓锋利,睡着的时候眉头会微微蹙起,仿佛心底已经藏着万千盘算;女孩花忆手承袭母亲红袖的眉眼,睫毛纤长柔软,皮肤白皙,小手小脚不安分地蹬来蹬去,时不时发出咿咿呀呀软糯的咕哝。
花痴开斜倚在藤木长椅上,一身素色便装,早已褪去往日奔走江湖时满身杀伐锋芒。
经历过天局围剿,遭遇过老部下背叛,见过赌桌上生死一线的豪赌,踏遍花夜国一座座危机四伏的地下赌场,从背负血海深仇的遗孤一路走到如今,他手上赢过数不尽的筹码,见过家破人亡的悲剧,也手握足以撼动整个地下赌坛的力量。可回到这间小小的育婴房,赌神的外壳仿佛层层剥落,只剩下一个手足无措的年轻父亲。
这大半年来,奶爸的日子磨平了他身上不少棱角。
从前他的世界只有骰盅、纸牌、概率推演,心中装着复仇、真相、师门传承。如今睁开眼,最先听见的是孩子啼哭,夜里常常要起身哄睡,换襁褓、调温奶,这些从前想都不会去想的琐碎日常,填满了大半光阴。
红袖靠在旁边软榻上,脸色还有产后尚未完全褪去的苍白,眼神却满是温和。经历十月怀胎,生死一线的生产,她如今一颗心全都系在一双儿女身上。
“你别总皱着眉。”红袖抬眼,看向身旁神色若有所思的男人,轻声开口,“孩子还小,你不要总拿赌坛那一套去打量他们。”
花痴开回过神,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落向摇篮里熟睡的一双儿女。
“我没有刻意打量。”他声音放得很低,生怕惊扰熟睡的婴儿,“只是有些事,藏在血脉里,躲不开。”
不远处,菊英娥正坐在一旁,手里拿着柔软的小布玩具。
历经二十年隐忍追凶,熬过无数暗无天日的追查岁月,终于大仇得报,与儿子团聚,如今又抱上孙儿孙女,半生漂泊的女人,终于得享难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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