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伦之乐。她脸上少了往日的警惕冷厉,眉眼间尽是慈祥,时不时伸手,轻轻拂开孩子额前散落的细软胎发。
“花千手当年,也是这般。尚在襁褓,听见骰子声响,便会睁眼转头。”菊英娥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追忆,“天赋这种东西,是刻在骨血之中。不是你想不给,便能彻底隔绝。”
花痴开沉默。
这便是长久盘旋在他心底最大的纠结。
他太清楚赌坛是何等凶险修罗场。
那里金银如山,诱惑滔天,千术诡道层出不穷,人心反复无常。名利、背叛、杀戮、阴谋,时时刻刻缠绕每一个入局之人。父亲花千手,一代赌圣,心怀仁侠,尚且逃不过天局的算计,落得赌桌喋血,身死名险。自己从小到大,在刀光暗影里挣扎求生,每一次赌局,都是拿性命做赌注。
他见过无数天才,身负绝世赌术天赋,最后被欲望吞噬,沉沦堕落;也见过太多身怀奇才之人,被各方势力觊觎拉拢,一生身不由己。
他打心底,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再踏入这片泥潭。
他拼尽一切复仇,除了告慰父亲在天之灵,同样也是想要斩断花家代代纠缠的恩怨。他盼念千、忆手可以做普通人,安稳度日,不必通晓千算熬煞,不必精通牌九骰术,远离赌场的尔虞我诈,平安过完一生。
可现实,却一次次给他提醒——花家的赌神血脉,实实在在,流淌在两个孩子身体里面。
半岁的孩童,本该只会哭闹、吃睡,对外界一切只有朦胧感知。
可这一对龙凤胎,却处处透着异于寻常孩童的异样。
屋内一角,摆放一套旧时练习千术所用的迷你骨牌,是当年夜郎七专门给年幼的花痴开打造,多年过去一直收在储物柜。前几日打扫房间翻找出来,便随手搁在了矮几之上。
就在这时,摇篮里的花忆手率先醒了过来。
小丫头眨了眨乌黑的眼睛,咿呀叫了两声,小脑袋左右转动。她的视线,径直越过房间里色彩鲜艳的布偶玩具,牢牢锁定矮几那一副骨牌。
明明隔了两米多远,一个半岁婴儿,对花花绿绿的玩偶毫无兴趣,唯独盯着那一套冷冰冰的乌骨牌,小手不停挥舞,身子在襁褓之中不停扭动,一副想要伸手去抓的模样。
紧随其后,男孩花念千也缓缓睁开双眼。
不同于妹妹的兴奋,花念千醒来之后没有哭闹,一双漆黑的眸子安静看向那堆骨牌,小眉头微微蹙起,那副神态,像极了当年少年花痴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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