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州变了。”
宇文泽说完这三个字,目光从街面上收回来,落在陈宴侧脸的轮廓上。
城头的风带着粥棚冒出的米香,混着远处施盐摊子那边百姓排队的嘈杂声,一道道往城墙上灌。
陈宴把大氅的领口拢了拢,手肘搭在垛口的砖面上,下巴朝城内万家灯火的方向扬了扬。
“变什么了?”
宇文泽走到他身旁,两只手撑在垛口上,往下看了一阵。
粥棚外面排着的队伍拐了三个弯,队尾一直排到柳巷口子上,没有人喧哗,也没有人插队,打粥的士兵舀一碗递一碗,碗碗冒着白气。
“小弟从灵州出发的时候,听驿站的人说银州百姓见了官兵就绕着走,怕被抓壮丁。”
宇文泽的声音压在风里头,听着有些闷。
“今日进城,百姓跪在路边喊柱国千岁,有个老太太追着我的车跑了半条街,非要塞给我两个鸡蛋。”
陈宴没接话,目光越过城内的灯火,看向北面那片黑沉沉的旷野。
宇文泽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在垛口的砖面上展开,四角用腰刀和水囊压住。
“阿兄,灵州军的布防图,小弟亲自画的。”
他的手指点在羊皮上一个红点标注的位置。
“这里是灵州与银州交界的鹿鸣关,赫连都督已经派了一千五百骑驻守,进出关口的商队全部盘查三遍,漏网的走私车队往东走不出五十里就得撞上巡逻哨。”
手指往南移了半寸。
“这里是渭水渡口,水面结冰之前已经封了浮桥,只留官渡一条,一心会的政委在渡口两端设了检查棚,人和货分开验。”
陈宴低头看了两眼,伸手在鹿鸣关的位置上敲了一下。
“赫连识的骑兵够用吗?”
宇文泽点头。
“够,鹿鸣关两侧全是山脊,骑兵绕不过去,只有关口那一条路能走大车。”
“一千五百骑守这个口子,就算钱万三的余党从地底下钻出来,也得在关前磕碎脑袋。”
陈宴把腰刀从羊皮角上抽回来,插回腰间。
“银州的事,后面的清算交给赵铁柱和张文谦。”
宇文泽抬头。
“阿兄不在银州坐镇了?”
陈宴转过身,背靠着垛口,两臂交叉架在胸前。
“赵铁柱有恨,张文谦有脑子,一个敢砍人一个会算账,银州翻不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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