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在沙盘上划了一个大圈,把东部草原所有的附庸部落标记都圈了进去。
“抽了这个部落的兵去打那个部落,被抽调的部落不满,就会生出新的裂缝,本公再往裂缝里塞几块石头,缝就会越来越大,大到缊纥提用拳头都堵不住。”
“王庭为了弹压内乱疲于奔命,根本腾不出手来恢复元气,更别提重新整合力量南下威胁大周。”
顾屿辞的嗓音里带着一丝粗粝的意味。
“钝刀子割肉,让柔然人自己把自己切成碎片。”
陈宴走回沙盘前,把那枚柔然骨棋拈起来,搁在掌心里看了看。
“不费大周一兵一卒,不让长城上的弩弦响一声,柔然就会从内部烂掉。”
他把骨棋丢回沙盘上,骨头在沙面上滚了两圈,停在乞伏部和贺兰部的交界线上。
“高炅,你有多少把握?”
高炅抬起头,灯火照在他右边脸上,左边脸藏在阴影里。
“属下在明镜司待了三年,撬开过二十几个死间的嘴,伪造过六个国家的国书,让一个毒蝎在地牢里把肠子都吐干净。”
他的嗓音没有起伏。
“草原上的蛮子比毒蝎好对付,他们的贪心写在脸上,不用属下费劲去找。”
叶逐溪看了高炅一眼,又看向陈宴。
“柱国,高长史一个人去草原,万一暴露了身份……”
陈宴的目光扫过叶逐溪的脸,停了一息。
“高炅比你想的难杀,他若连几个草原牧民都应付不了,本公也不会把明镜司半条命脉交到他手上。”
高炅朝陈宴低了下头。
“属下不会让柱国失望。”
陈宴走到条案后面,提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写了几行字,墨迹浓得渗到纸背。
“出发前来拿手令,粮食和兵器从统万城北库调拨,走暗道出城,不要惊动任何人。”
高炅接过手令,折好揣进怀里。
“属下明日动身。”
陈宴抬手。
“今夜动身。”
高炅的脚步停了半拍,随即转身朝密室的门走去,甲片碰撞的闷响在石壁之间回荡了几遍,越来越远,越来越沉。
红叶在门口侧身让了一步,目光跟着高炅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密室里只剩下四个人。
陈宴站在沙盘前,手指搭在铁木框的边缘,指腹慢慢地来回蹭着粗糙的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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