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兴废事,青山依旧在门前。”
陆悬鱼循着歌声的方向走去,拨开几丛半人高的灌木,看见一个老药农正蹲在溪边清洗刚采的草药。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裤腿卷到膝盖以上,露出两截瘦骨嶙峋的小腿。脚上蹬着一双草鞋,草鞋底已经磨得快要穿了。
他背上背着一只竹编的背篓,篓子里装满了刚采的草药——有几株还带着泥土的三七,几把野生的天麻,还有几根刚挖的何首乌,何首乌的藤蔓从背篓边缘垂下来,随着他蹲下站起的动作轻轻摇晃。
他清洗草药的动作极轻柔极仔细,每洗一株都要在水里来回涮好几遍,连根须之间的泥沙都不放过。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露出一张被山风和岁月刻满了沟壑的古铜色脸膛,眼睛不大却很有神,笑起来时眼角堆满了细细密密的皱纹。
白清上前拱手行礼,语气恭谨地问老人家可知五柳先生陶潜的隐居之处。老人听完之后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白须,慢慢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老朽在这山里采了几十年药,不知什么陶潜不陶潜”。
沈茯苓有些不甘心,又从行囊里拿出一幅谢道蕴画的庐山地图指给老人看,老人凑近了眯着眼睛看了半晌,还是摇头,说这山里住的人家他都认得,没有叫陶潜的。
陆悬鱼没有再追问,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块碎银放在老人手中,说老人家辛苦了,这些钱拿去买些酒喝。
老人接过碎银在手里掂了掂,咧嘴笑了笑,背起背篓,嘴里又哼起那支古朴苍劲的歌,慢慢消失在了竹林深处。
陆悬鱼望着采药人远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闭上眼睛,运起望气诀。经过通神之境的加持,此刻在他识海中展开的感知范围远比在人间时更广更深。
他睁开眼时,整座庐山在他眼中已经不再是山石和竹木的堆叠,而是一幅由无数道气流交织而成的立体画卷——
山脚下的人间烟火是暗灰色的,浑浊而温暖;山腰上的草木之气是淡青色的,蓬勃而宁静;山脊上的风云之气是乳白色的,流动而不居。但在所有这些气流之上,在山林最深处,有一缕极淡极清的清气正在缓缓上升。
那清气和天界的清光不同——不是那种庄严而冰冷的秩序之光,而是一种更接近于人间田园的、带着草木清香和泥土气息的清气,像是有人在深山里种了一片看不见的桃花林,每一朵桃花都在无声地吐纳着这股清气。
“在那边。”陆悬鱼抬手指向西南方向。那个方向恰好和采药人离开的方向相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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