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三个字——“还不错。”白清被这意外的夸奖打得措手不及,纸扇差点掉在地上。
陆悬鱼听完白清的诗,望着眼前这片苍茫山水,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诗情。他本不善诗词,在邺城时谢道蕴赠他的那首词他还记得清清楚楚——“何日重斟杜康酒,与君洗尽百年忧”——但他自己很少写诗。
此刻站在庐山脚下的江风里,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他忽然觉得有些话如果不趁现在说出来,也许就再也不会说了。他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庐山深处,缓缓开口:
“半肩烟雨半肩书,踏遍青山问旧居。
莫道桃源无路到,此心安处即吾庐。”
白清听完,纸扇在掌心轻轻一拍,脱口说了句“好一个‘此心安处即吾庐’”。陆悬鱼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夹了马腹,催马继续前行。
沈茯苓坐在车帘后面,看了一眼陆悬鱼骑在马上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白清手里那把摇得正欢的纸扇,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你们两个大男人对着山念诗,念完了也不说去哪吃饭。再念下去天都要黑了。”
白清被她这一盆冷水浇得哭笑不得,只得催着车夫加快赶路,嘴里小声嘀咕着“秀色可餐,秀色可餐”。
沈茯苓在车帘后面啪地把算盘摇了个脆响,回了一句:“秀色可餐顶什么用,能顶一顿午饭吗?”
从江州到庐山,陆路约莫两百里,商队走了三天。从官道转入山路之后,路面从碎石变成了石板,又从石板变成了泥土,两侧的竹林越来越密,竹竿高耸入云,竹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浓绿的拱顶,把七月的烈日遮得严严实实,只从叶缝间漏下无数道细细的光柱,像是有人在竹林上空撒了一大把金针。
空气里弥漫着竹叶特有的清涩气息和潮湿泥土的腥甜味道,偶尔有一阵山风穿过竹林,竹竿互相碰撞发出梆梆梆的脆响,像是有人在山林深处敲着木鱼。
溪水从山石上漫过,在竹林的阴影下呈现出一种冷冷的翠绿色,水面上漂着几片落叶,打着旋儿往下游漂去。
出了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条清澈见底的山溪横在面前。溪水不深,只没到小腿肚,溪底的鹅卵石被水流冲刷得浑圆光滑。张横和亲兵们先牵马过溪,再把牛车一辆一辆地推过去。
沈茯苓不肯坐车,卷起裙角踩着溪水里的石头一步步跳过去,跳到中间忽然指着上游方向喊了一声——“瀑布!”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白练从对面的悬崖上直泻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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