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合龙后的第三天来看池子。
他没有提前通知,也没有带很多人,只带了两个侍卫和益西。他穿着便装——一件深褐色的羊毛袍子,没有镶金边,没有系金带,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有点钱的中年人。但刘琦一眼就认出了他。不是因为他认得赞普的脸,而是因为他的气场。那种久居高位的人特有的、不怒自威的、即使穿着便装也掩不住的存在感,不是一件袍子能遮住的。
赞普站在池边,绕着池子走了一圈。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什么。走完一圈,他停下来,站在池子的东侧,面朝西,看着池子里那些被阳光照亮的青石。
“放水。”他说。
多吉走到进水口,拔掉闸门。水从山腰的小溪——刘琦设计的那条引水渠道——涌进来,沿着进水道流进池子。水声不大,细细的,潺潺的,像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水在池底蔓延开来,先是一小片,然后是一大片,最后铺满了整个池底。池底是平的——不,不是完全平的,是有一个微小的坡度,从进水口向出水口缓缓倾斜。这个坡度是刘琦设计的,目的是让水流到池子最深处,方便沉淀和取水。
赞普蹲在池边,看着水一点一点地涨起来。水很清,清得能看见池底的石头。石头被水泡着,颜色从青灰色变成了深灰色,纹理在水中微微晃动,像是活了一样。赞普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转向刘琦。
“不漏。”赞普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不漏。”刘琦说。
“能存多久?”
“存满的话,够山顶和山腰的人用两个月。如果省着用,三个月。”
赞普点了点头。他没有说“很好”或“做得好”或任何夸奖的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水继续上涨,看着水面上的倒影——土林,天空,白云,还有他自己的脸。水面上的那张脸比他实际的脸年轻一些,皱纹被水波柔化了,鬓角的白发被湖蓝色的水映成了一层银光。他看了几秒钟,移开了目光。
“粮道,”赞普说,转向才旺,“把刘琦的口粮恢复。从下个月开始。”
才旺点了点头。
赞普又转向刘琦。“你继续种你的地。王宫如果需要你做事,会派人去找你。你不要自己来找我。”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平淡的,没有警告的意思,但也没有商量的意思。这是命令——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会知道。我不需要你知道我在哪里。
刘琦点了点头。
赞普转过身,带着侍卫走了。益西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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