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就是“我父亲”。原主的父亲死了,他的父亲在2026年,在930年还没有出生。两个父亲都不在这个时代,两个父亲都不能为他作证。但他需要一个来处,一个在这个时代能被理解的来处。父亲是最好的来处。
达娃没有追问。她只是又伸出手,摸了摸青铜片上的“刘”字,然后收回手,把脚从袍子里伸出来,重新泡进水里。水还是凉的,但她已经不怕了。
六
池子放满水的那天,是十月的最后一天。
水从进水口涌进来,流了整整七天,才把池子灌满。最后一天傍晚,刘琦站在池边,看着水面一点一点地接近溢流口。溢流口是他设计的,在池壁的最高处,如果水超过了这个高度,就会自动流出去,不会漫过池壁。水到了溢流口,没有漫过去,刚好停在口沿下方一指的位置。水面平静得像一块巨大的、深蓝色的、被放在山坡上的宝石。
多吉也来了。他站在刘琦旁边,看着满池的水,没有说话。他的手放在池壁上,手掌贴着石头,像是在感受水的温度和压力。他的手指很粗,骨节突出,指甲缝里有永远洗不掉的铁锈色。这双手打了二十年的铁,砌了四十天的石头。铁和石头,都是硬的东西,但他的手比它们都硬。不是硬在材质上,是硬在意志上。再硬的铁,再硬的石头,遇到一个不肯放弃的人,都会软。
“多吉。”
“嗯。”
“池子修好了。你接下来做什么?”
多吉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说:“回铺子,打铁。”
“不打石头了?”
“石头太重了。打铁轻一些。”
刘琦笑了。打铁不比砌石头轻,铁锤比铁锹重,铁砧比石头重。但多吉说“打铁轻一些”,不是指重量,是指心。他的心在铁铺里,不在工地上。他帮刘琦修池子,是因为刘琦需要他,不是因为他想修池子。现在池子修好了,他要回到他心在的地方。那里有炉火,有铁砧,有铁锤,有铁。那些东西让他踏实。
“以后需要打铁,来找我。”多吉说,“修池子就不用了。”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背对着刘琦说了一句:“你这个人,手不行,但脑子行。脑子行的人,能活很久。”
他走了。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池子旁边的小路上,像一个沉默的、正在离开的巨人。
七
刘琦一个人站在池边,看着满池的水。月光照在水面上,把整池水变成了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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