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他拿起抹子,在石头的缝隙里填上黄泥砂浆,把表面抹平。抹完了,站起来,退后一步,看着那块被敲开的石头嵌在池壁里,和周围的石头融为一体,像一个本来就该在那里的一块。
“好了。”多吉说。
二
达娃在棚子里烧水,水开了,她把开水倒进一个大陶罐里,加盐,加酥油,用木棍搅。搅茶的节奏比以前快了很多,因为工地上的人多了,喝茶的人多了,她不能像以前那样慢悠悠地搅。但她搅出来的茶还是一样好——咸淡适中,酥油和茶水的比例恰到好处,喝一口,暖到胃里。
工人们排着队来打茶。每人一碗,喝完继续干活。没有人插队,没有人多要,没有人嫌茶不好。他们只是沉默地排队,沉默地接过碗,沉默地喝完,沉默地把碗放回原处。这些人不是士兵,没有人训练他们排队。他们自己排的,因为达娃一个人忙不过来,如果大家挤在一起,有人就喝不到茶,有人就能喝两碗。不公平的事情不需要有人规定不能做,做多了自然就没人跟你一起干了。
多吉的学徒叫贡布,十八岁,瘦高个,手臂细得像两根竹竿,但力气不小。他每天负责从山脚下的采石场往工地上运石头,一个人扛一块,一天要扛十几趟。他的肩膀被石头压得红肿,磨破了皮,结痂,再磨破,再结痂。达娃给他敷过两次酥油,他不让敷第三次,说“不疼了”。达娃知道他在逞强,但没有戳穿。年轻人需要逞强,逞强是他们成长的方式。
“贡布,”达娃给他打了一碗茶,多放了一块酥油,“喝完再去。”
贡布接过碗,几口喝完,把碗放回原处,转身朝山下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看了达娃一眼,咧嘴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貌的笑,是那种“我知道你多给了我一块酥油”的、感激的、不好意思的笑。达娃也笑了,朝他摆了摆手,意思是“去吧”。他转过身,加快了脚步,瘦长的背影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
刘琦从池子那边走过来,蹲在棚子旁边,自己倒了一碗茶,慢慢地喝。他的手还包着布,布已经换过了,干净了不少。手掌上的伤口在愈合,痒痒的,他有时候忍不住会用布去蹭,蹭得布上全是血丝。
“别蹭。”达娃说,头也不抬,正在洗几个刚用过的木碗。
“没蹭。”
“我看到了。你用布蹭手背,手背不痒,你蹭的是手心。手心痒,蹭不到,你就蹭手背,骗自己说蹭到了。”
刘琦低下头,看着自己包着布的手。她说得对。他确实在手背用力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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