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指还肿着,但已经不影响干活了。她用左手添柴,右手搅茶,两只手配合得很默契,像是从来没有受过伤。
刘琦喝完茶,把碗放在地上,走到池边,跳下坑底,拿起一块石头,放在多吉指定的位置。他的手还包着布,搬石头的时候伤口会疼,但他不在乎。疼就疼吧。疼说明手还在,手还在就能干活,能干活就离完工更近一步。
多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你手伤了就别干了”。他只是在刘琦放好的石头上抹了一层黄泥砂浆,然后把下一块石头压上去,用铁锤轻轻敲了敲,让石头和砂浆贴合得更紧密。
铛。铛。铛。
三声,不多不少。这是多吉的习惯——每块石头敲三下,第一下定位,第二下找平,第三下固定。不多不少,三下就够了。
刘琦听着这个声音,忽然觉得它很熟悉。不是2026年的记忆,是更早的、更深层的、像是刻在骨头里的记忆。在很多年前——不,在很多年后——他也听过这个声音。在他还不叫刘琦的时候,在他还不是这个人的时候。那个声音告诉他:慢慢来,不着急,一下一下地做,一件一件地做。做完了,就好了。
他搬起下一块石头,放在多吉指定的位置。
多吉抹上砂浆,压上石头,敲了三下。
铛。铛。铛。
声音在山坡上回荡,穿过土林的缝隙,传到了河谷里,传到了象泉河的水面上,被水流带走,带到了下游,带到了更远的地方。没有人知道这个声音会传到哪里,没有人知道这个声音会在多少年后被谁听到。但它会传下去,就像水会流下去一样。
六
傍晚收工的时候,刘琦一个人坐在池边,看着快要砌完的池壁。
夕阳把整片工地染成了橙红色,石头是红的,泥土是红的,人的脸也是红的。多吉在工具棚里收拾铁锹和镐头,工人们三三两两地下山了,号子声消失了,只剩下风从河谷里吹上来,带着河水的凉意和远处村庄的炊烟。
益西从工地旁边走过来,在刘琦旁边站定。他没有坐下,只是站着,手里拨着念珠,看着那些被夕阳染红的石头。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走到刘琦旁边。
“这个池子,”益西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是你设计的?”
“是。”
“你学过建筑?”
刘琦沉默了一瞬。“没有。我父亲教过我一些。”
益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站在那里,拨着念珠,看着池子,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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