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快要落山了,光线越来越暗,池子的轮廓在暮色中变得越来越模糊,像一个正在入睡的巨兽。
“赞普让我来看看。”益西说,“你知道他让我看什么吗?”
“不知道。”
“他让我看看你。”
刘琦转过头,看着益西。益西的目光还落在池子上,没有看他。他的侧脸在暮色中显得很平静,像一潭没有风浪的水。
“看完了,”刘琦说,“你觉得我怎么样?”
益西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念珠绕在手腕上,转过身,面对着刘琦。这一次他看的是刘琦的眼睛,不是池子。
“你是一个有秘密的人。”益西说,“赞普不喜欢有秘密的人。但赞普喜欢能做事的人。你能做事,所以他还愿意用你。但你的秘密不能太大。太大了,他就容不下你了。”
刘琦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说话。
益西把念珠从手腕上解下来,重新握在手里,拨了一颗。
“我给你一个建议。”他说,“少说话。多做事。做事的时候,别让人看出你是怎么做的。他们会怕你。”
“怕我?”
“人怕自己不懂的东西。你不懂天为什么会下雨,你就会怕天。你不懂地为什么会动,你就会怕地。你不懂一个人为什么能做出别人做不出的东西,你就会怕那个人。”
刘琦沉默了一会儿。益西说得对。他一直在努力隐藏自己的“不一样”,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不一样不仅会引来好奇,还会引来恐惧。好奇可以应付,恐惧无法应付。恐惧会让人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告密,陷害,甚至杀戮。
“谢谢你。”刘琦说。
益西摇了摇头。“不用谢我。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赞普。赞普需要一个能做事的人,古格需要一个能做事的人。我不想看到这个人在还没做完事之前就被毁了。”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刘琦一眼。
“你的手,”他说,“让达娃给你换块布。那块太脏了,会感染。”
他走了。僧袍在暮色中像一片飘动的红叶,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
刘琦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布。布已经被血和泥浸透了,变成了暗褐色,散发出一种铁锈和泥土混合的气味。他拆开布,看了看手掌。血泡破了,皮翻着,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伤口不深,但面积大,看起来很吓人。
达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蹲在他面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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