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刘琦收到了一份意外的请柬。
不是纸做的请柬——这个时代没有纸。是一根木简,巴掌长,两指宽,上面刻着几行藏文。字迹工整,笔锋刚劲,一看就是王宫书吏的手笔。木简是用红绳系着的,红绳的结打得很讲究,是一种只有在正式场合才会使用的结法。
刘琦拿着木简,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上面的藏文他大部分认识,不认识的也能猜出大概意思:赞普吉德尼玛衮要见他。明天上午,王宫议事厅。不得缺席。
不得缺席。
这四个字在木简上刻得很深,笔划粗大,像是在强调什么。刘琦把木简放在矮床上,坐在灶台旁边,盯着它看了很久。吉德尼玛衮,古格的开国之君,阿里三区的缔造者,吐蕃王室的后裔。他在2026年读过关于这个人的所有史料——不多,只有寥寥几行字,分布在不同的藏文史籍中。有的说他雄才大略,有的说他残暴多疑,有的说他晚年信佛虔诚,有的说他其实是被儿子软禁至死。史料互相矛盾,谁也说不清真实的吉德尼玛衮是什么样子。
现在他要见到真人了。
达娃从地里回来,看到木简,拿起来看了看。她的藏文比刘琦好,看完之后,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把木简攥紧了一些。
“赞普为什么要见你?”她问。
“不知道。”
“你怕不怕?”
刘琦想了想。怕吗?有一点。不是怕被杀头——他不认为吉德尼玛衮会因为他从蓄水池放了点水就杀他的头。他怕的是“暴露”。在王宫那种地方,在赞普那种人面前,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被审视,被解读。他怕自己不小心露出马脚,让赞普看出他“不一样”。
“有一点。”他说。
达娃把木简放回矮床上,坐到他旁边。灶台里的火烧得很旺,把两个人的脸照得红彤彤的。
“你明天去的时候,”达娃说,“少说话。能不说就不说。赞普问你什么,你答什么。答完了就闭嘴。别像平时那样,想那么多,说那么多。”
“我平时话多吗?”
“多。你话不多,但你想得多。你想多了,话就多了。明天别想,别想就不会多说。”
刘琦点了点头。她说得对。他平时确实想得多,想多了就想说,说多了就容易出错。明天他需要把自己变成一个工具——一个只会回答问题的、没有感情的、不会主动思考的工具。
这个要求对他来说是反人性的。但他必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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