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种出来了?”
“种出来了。”
“种得怎么样?”
“比别人的好。”
赞普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你倒是不谦虚”的表情。
“比别人的好多少?”
“好一倍。”
赞普的嘴角又动了一下。这次不是“不谦虚”,是“不信”。
“一倍?”他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我说的是实话。赞普可以派人去看。地在那里,苗在那里,骗不了人。”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光束从羊毛毡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缓缓移动。刘琦站在光束的旁边,半个身子在光里,半个身子在影子里。赞普坐在长桌后面,整个人都在阴影中,只有两只眼睛在发着光。
“才旺跟我说过你。”赞普说,“他说你像你父亲。能干,但不听话。不听话的人,在古格活不长。”
“我父亲活了多久?”
“三十八岁。”
“也不算长。”
赞普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含蓄的、王室成员应有的、矜持的笑,是那种被一个年轻人的冒犯逗乐了的、真实的、不加掩饰的笑。笑声在空旷的议事厅里回荡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你比你父亲还不听话。”赞普说,语气里没有愤怒,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像是对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无可奈何的宽容。
刘琦没有接话。
赞普收敛了笑容,重新严肃起来。“你修蓄水池的事,才旺跟我说了。他跟我说的时候,我不信。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来没学过建筑,能设计出那种池子?才旺说,是你父亲教的。你父亲会打仗,不会修池子。所以你父亲没教过你。”
刘琦的心跳加快了。赞普在拆他的谎言。不是全部,是其中一块。这一块如果被拆掉,其他的也会跟着松动。
“那池子,是你自己想的。”赞普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出来的,但你确实想出来了。池子修好了,能用。这是事实。我不问你怎么想出来的,我只问你能不能做更多。”
刘琦看着赞普的眼睛。那两只眼睛在阴影中发着光,像两颗在黑暗中燃烧的炭。
“做什么?”刘琦问。
“王城需要修一个更大的蓄水池。现在的池子只够王宫用,不够整个山顶的人用。如果你能修一个更大的,能供整个山顶用,你从蓄水池偷水的事,一笔勾销。一年口粮,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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