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
吉德尼玛衮。
刘琦在长桌前站定,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微微低下头。这不是他习惯的姿态,但这是在这个时代面对赞普应有的姿态。不卑不亢,但也不失恭敬。
“你就是刘琦?”赞普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空旷的议事厅里回荡了一下。
“是。”
“抬起头来。”
刘琦抬起头,看着赞普的眼睛。那两只眼睛也在看着他,审视着,打量着,像两把没有出鞘的刀。刘琦没有躲闪,也没有直视——直视赞普的眼睛在这个时代是大不敬。他的目光落在赞普的鼻梁上,不高不低,刚好避开了直接的眼神接触。
“你父亲叫刘赞,是王宫侍卫长。十年前在与普兰部落的冲突中战死。你母亲叫白玛,三年前病故。你没有兄弟姐妹,没有妻儿。你现在住在山顶的石室里,种了两亩地。去年你修了蓄水池,今年你挖了水渠,从王宫的蓄水池里偷了水。”
赞普把“偷”字咬得很重。不是愤怒,是强调。他在告诉刘琦:我知道你做了什么。别想瞒我。
刘琦没有说话。他记住达娃的叮嘱——能不说就不说。赞普在陈述事实,不需要他回应。
“才旺建议我罚你一年口粮。我同意了。”赞普停了一下,拿起长桌上的一只铜杯,喝了一口水,“但我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说这件事。”
他把铜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您问。”
“你为什么要修蓄水池?为什么要挖水渠?为什么要从王宫的蓄水池里偷水?不要说为了种地。种地的人很多,只有你做了这些事。为什么?”
刘琦沉默了几秒钟。他在想怎么回答。达娃让他“别想”,但他做不到。这个问题太大了,大到不能不想。他不能说“为了拯救古格”,不能说“为了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不再挨饿”,不能说“因为我是从未来来的”。他需要一个具体的、接地气的、赞普能够理解和接受的答案。
“因为我想活。”刘琦说。
赞普的眼睛眯了一下。“谁不想活?”
“我想让我的地活。地活了,我才能活。地死了,我也活不了。”
赞普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然后他靠回椅背,两只手从桌上拿开,放在膝盖上。
“你的地,”赞普说,“就是那块所有人都说种不出东西的荒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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