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话已经到了喉咙口,又咽了回去。
“种地。”他说。
达娃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翘。“种地哪里不能种?普兰能种,拉达克能种,卫藏也能种。你偏偏选了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
“你说过,活下去和活下去不一样。”刘琦说,“种地和种地也不一样。”
达娃没有接话。她把陶盆里的牛粪又拨了拨,火苗蹿高了一些,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摇晃晃的,像是在跳舞。
外面的风雪没有要停的意思。沙沙沙沙的声音一刻不停地响着,像时间本身在流逝的声音。
二
雪下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早上,天放晴了。刘琦推开木门,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睁不开眼。等他适应了光线,看到外面的世界——整个河谷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平原,所有的田埂、道路、河岸都被雪覆盖了,分不清哪里是地哪里是河。远处的土林也披上了白色的帽子,那些千奇百怪的土塔在雪的装点下,变得柔和了,像一群沉默的、披着白袍的僧侣。
空气冷得发脆,吸进肺里像喝了一口冰水。刘琦站在门口,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团,久久不散。
达娃走到他身后,也看着外面的雪。
“路都封了,”她说,“出不去了。”
“本来也没打算出去。”刘琦说,“过冬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你准备了,别人不一定准备了。”
刘琦转过头看她。达娃的脸上有一种他很少见到的表情——不是担心,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忧虑。
“你在担心谁?”他问。
“所有人。”达娃说,“旺堆家,多吉家,山脚下那些住在窑洞里的人。他们家没有石室,没有厚墙,没有这么多牛粪。雪这么大,风这么猛,不知道能不能扛过去。”
刘琦没有说话。他走到石室里面,从墙角拿出那捆羊皮卷,翻出一张,展开。上面画的是札不让村的地形图,标注了每一户人家的位置和房屋结构。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下,“这三家的房子最差。土坯墙,没有石基,屋顶是树枝和干草。雪压三天,屋顶可能会塌。”
达娃凑过来看那张地图。她看不懂那些符号和线条,但她看得懂刘琦脸上的表情——不是害怕,是计算。他在计算风险,计算对策,计算如果屋顶塌了,人应该往哪里撤。
“你能做什么?”达娃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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