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清晨湿漉漉的街道上穿行,平稳,却让刘花艺的胃里翻江倒海。每一次轻微的颠簸,都像有只手在她颅内搅动,头痛欲裂。车窗外的景色——被雨水洗刷后显得格外清晰却异常刺眼的招牌、匆匆赶路的行人、逐渐苏醒的早点摊——以一种扭曲、加速又缓慢的怪异节奏向后流淌。她闭上眼睛,但眼皮下仍是光怪陆离的光斑和色彩漩涡。
司机似乎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车内暖气又调高了些。暖风吹在脸上,非但没让她觉得舒服,反而加重了那股燥热和窒息感。她能感觉到汗水从额头、鬓角、后背渗出,浸湿了里层衣服,黏腻冰冷,而体表却又滚烫如火。
好不容易挨到小区门口,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下车,扶着冰冷的铁门喘息。清晨的冷风一吹,让她猛地打了个寒颤,牙齿咯咯作响,头却更痛了。她踉跄着走向自己那栋楼,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又沉得像灌了铅。电梯上升的失重感让她一阵眩晕,差点吐出来。
钥匙在锁孔里捣鼓了好几下才插进去,推开门,冰冷的、带着灰尘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她甩掉湿透的鞋子,也顾不得什么,一头栽倒在床上,连扯过被子的力气都没有。羽绒被冰冷的触感让她瑟缩了一下,但身体内部那股灼烧感很快又占了上风。她蜷缩起来,瑟瑟发抖,感觉一会儿像是在冰窖,一会儿又像是在火炉。
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挣扎。她能听到自己粗重滚烫的呼吸,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快速地撞击,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跳,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整个头颅的剧痛。喉咙干得像要裂开,吞咽的动作都带来刀割般的痛楚。
她想喝水,床头柜上就放着水杯,可身体沉重得仿佛不是自己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她想给许薇发个消息,告诉她自己病了,手机就在枕边,可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那么刺眼,她连睁开眼睛聚焦都觉得困难。
时间失去了意义。不知道是几分钟,还是几小时。高烧带来的谵妄开始侵袭她的意识。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便利店。惨白的灯光下,货架上的商品扭曲变形,像一张张怪诞的脸,无声地注视着她。收银机嘀嘀作响,吐出的不是小票,而是一张张印着“8000”的钞票,漫天飞舞,却又在触及她指尖的瞬间化为灰烬。那个戴连帽衫的男人又回来了,这一次他没有偷口香糖,而是径直走到她面前,拉下了帽子——下面没有脸,只有一片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星空,正是“周明哲”的那个头像。
“为什么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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