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原来的折痕,将信仔细折好,放入衬衫内袋,紧贴着他年轻而剧烈的心跳。
远处,父亲的身影已完全消失。只有橡胶林永恒的沉默着,一排排,一列列,延伸至雾气尽头,仿佛没有终点,也没有起点。
第七章·窗(1982年)
【景】组屋窗户,午后。
一扇方正正的铁窗,玻璃擦得一尘不染。窗外是另一栋一模一样的灰色水泥建筑,鸽子笼般的窗户排列整齐。
窗台上,一个白色搪瓷缸冒着微弱的热气,缸身印着褪色的红字。缸里,廉价的咖啡粉沉在杯底。
阳光斜射进来,在水泥窗台上切出一块明亮的光斑,搪瓷缸的影子被拉得细长。静。一种被抽空了所有熟悉声音的、庞大的静。
【人】锦坤坐在窗边的藤椅里。
他已经这样坐了很久,久到仿佛自己也成了房间的一件摆设。他的目光穿过玻璃,落在对面三楼那扇同样静止的窗户上。偶尔,一个模糊的人影闪过,旋即消失。
他听不见了。听不见橡胶刀划过树皮那声清脆的“唰”;听不见胶汁滴入椰碗那声持续的“嗒”;听不见晨风吹过林海那阵辽阔的“呜”;甚至听不见亚答屋里,亚英在灶前轻轻的咳嗽。
他的世界,被一种低沉的、无所不在的城市嗡鸣所填充,平坦,单调,没有起伏。
建国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外面的热气。“爸,咋不躺会儿?”
锦坤摇摇头,目光没有移动。
建国走到窗边,顺着父亲的视线望去,只看到一片灰色的水泥森林。“习惯了就好了。”他试图安慰,声音有些干。
锦坤沉默。许久,他抬起手,干枯的手指指向窗外楼下,那棵新栽的、瘦小的雨树。
“那棵树,能活吗?”
建国看了看那棵在水泥缝隙中,艰难探头的绿色生命。
“能活。”他肯定地说。
锦坤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他重新将目光定格在那棵小树上,仿佛要在它身上,找回某种失传的、关于生长的密码。
第十章·根(1986年,清明)
【景】老榴梿树,一如往昔。
时间仿佛在这里失效。树冠更加茂盛,投下的荫蔽也更广。未熟的青果藏在枝叶间,像一个个沉默的句号。
风过林梢,声音依旧。只是树下捡果子的孩童,早已换了一茬又一茬。
【人】锦坤、建国、郑阳,立于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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