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行某种仪式。她小心地避开手指,不让珍贵的果肉沾上丝毫尘土。
锦坤没有看她,但余光里全是她咀嚼时微微鼓动的脸颊,和低垂的、专注的睫毛。
这个午后,这棵树,这碗榴梿,和她安静的侧影,被他眼睛这台简陋的摄影机,定格成人生第一卷胶片。在往后许多个关于饥饿、分享与失去的记忆里,这个画面总会最先浮现。
第四章·信(1972年)
【景】橡胶林,晨雾将散未散。
乳白色的胶汁,沿着树皮上新鲜的斜口,缓缓汇聚,滴落。“嗒”。清脆,微弱,但连绵不绝,是这片森林唯一的心跳声。
椰壳做的胶碗,挂在刀口下方,承接着一夜之间渗出的生命乳汁。碗沿已积了薄薄一层。
【人】建国蹲在两棵橡胶树之间。
他二十岁,身体已经长开,但蹲姿仍带着少年人的局促。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浅蓝色的航空信封,汗水浸湿了信封一角,字迹有些晕染。
锦坤从林间雾气中走出来,腰间的胶刀与铁皮小桶随着步伐发出规律的轻响。他的背更驼了,像一根被持续重物压弯的扁担。
他在儿子身旁蹲下,动作迟缓但稳定。掏出烟叶罐,卷了一支比平日更粗的烟,点燃。
辛辣的烟雾升起,与尚未散尽的晨雾混在一起。
“看了?”他问,眼睛看着前方树干上自己二十年前留下的、早已愈合的旧刀疤。
建国摇头,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锦坤不再说话,只是抽烟。烟雾笼罩着他沟壑纵横的脸。一锅烟抽到尽头,火星烫到指尖。他面无表情地将烟蒂按在旁边一棵橡胶树的树皮上,仔细地碾磨,直到最后一点红光彻底熄灭,留下一个新鲜的、焦黑的小点。
然后,他用手撑住膝盖,慢慢站起来,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声。
“去吧。”
就这两个字。说完,他提起胶桶,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再次走向橡胶林深处。他的脚步比来时更沉,却刻意控制着胶桶的晃动,仿佛怕惊扰了这清晨的寂静,或是别的什么。
建国望着父亲的背影。那背影逐渐被一排排橡胶树吞噬,先是模糊,继而与那些笔直的树干融为一体,再也分辨不出。
他低下头,终于撕开了信封。
信很短。表哥的字迹潦草,带着异国纸张的冰冷触感。工厂、合同、食宿、路费…每一个词都像一块冰,投入他滚烫的胸腔。
他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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