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台下,“昨天,我问赵先生:你们那个木盒,装了多少样东西?他说:六十五样。”
他顿了顿,“今天,我也想往那个木盒里,放一样东西。”
他从和服的内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纸包。
纸包是用日本和纸叠的,四四方方,叠得很整齐。
他打开纸包,从里面取出一张照片。
举起,让台下的人看见。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拍的是一个老人的背影。
老人坐在缘侧上,看着院子里的树。
树是柿子树,叶子落了大半,枝头挂着几个红柿子,“这是小津。一九六二年,我拍的。他去世前一年。”
他把照片放在讲台上,对着话筒说:“赵先生,这张照片,可以替我放进那个木盒里吗?”
他抬起头,朝赵鑫坐的方向看过来。
这一次,那目光里有了笑意。
很淡,但确实是笑。
“替我告诉那棵凤凰木:有一张照片,从日本来。拍照的人,还在想,消失之后的事。”
掌声响起来。
不是昨天那种热烈的、停不下来的掌声。
是另一种掌声,更慢,更沉,像海浪拍岸之后,浪退下去时,沙滩上留下的那种声音。
赵鑫坐在第五排,没动。
他看着台上那个老人,看着那张放在讲台上的照片,看着那双正在看他的眼睛。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黑泽明今天这场演讲,不是讲给台下六百个人听的。
而是讲给他一个人听的。
那些关于消失的话,那些关于根的话,那些关于小津的话,都是说给他听的。
“我拍了一辈子,拍的都是没了的东西。你不一样。你拍的东西,还在长。”
昨天在咖啡厅,黑泽明说的那句话,此刻在赵鑫脑子里,又响了一遍。
台上,黑泽明鞠了一躬,转身走下台。
掌声继续响着。但赵鑫没跟着鼓掌。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侧幕后面。
小津的背影。
黑泽明的背影。
两个背影,在他眼前叠在一起。
下午两点,巴黎会议宫侧厅。
赵鑫站在那扇通往停车场的小门旁边,等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只是散场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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