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
“对。”
周蔓没有立刻点头。
她的眼神先是空了一下,随后像被什么细小的电流轻轻拽住,整个人忽然僵在原地。姜妗看见她喉咙轻轻动了动,像在努力把某段差点被删干净的记忆重新拽回来。
老人见状,脸色一下变了:“别让她想太深。”
姜妗却没动。
因为她已经看见了周蔓眼底那层极浅的晃动。那不是单纯的迷茫,而是记忆终于碰到边界时的反光。回廊会删人,也会删和人有关的一整套物件。门牌、名单、寝室号、值夜标签、旧广播的报点,所有能把一个人钉在位置上的东西,都会被一点点抹掉。可如果有一样东西曾经是专门负责“旧门牌”的,那就说明那块牌子本身,可能就是这一整套筛除机制里最早被改写过的证据之一。
周蔓抬起手,按住太阳穴,声音发哑:“我……好像见过。”
姜妗心口一沉,立刻追问:“什么时候?”
“很早。”周蔓慢慢说,语速比平时更慢,像每个字都要从什么淤着的地方刮出来,“不是现在这块新的。旧的……木头的,边角翘起来了,上面字掉了一半。门牌后面好像还压着别的东西,摸起来不平。”
姜妗一下子明白过来。
“门牌后面藏了东西。”
“嗯。”周蔓点头,眼神越来越发散,“那时候……有人总去那边补。白天补,晚上也补。后来门牌换了,旧的就没了。我记得……我好像还帮忙拿过一回。”
她说到这里,脸色忽然变得极差,像被回潮扯住了一下,整个人猛地晃了晃。姜妗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肩,压住她往前倾的势头。
“别再往下想。”姜妗沉声说。
周蔓喘了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层茫然淡去一点,却也更沉了些:“我不是完全记不清。我只知道,那块旧门牌不是普通挂牌。有人一直在负责它。每次换表、换值、换寝室号之前,都会先有人去那儿看一眼。”
“谁?”程砚立刻问。
周蔓抬头看向他,神情里有一瞬间极浅的迟疑,像那个名字已经被扣住太久,几乎要从舌根上滑掉。她皱着眉,像终于在最深处摸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我不确定……”她顿了顿,又极轻地补了一句,“但好像姓周。”
屋里一下静住。
姜妗心头猛地一跳。
周。
不是巧合。不是今天才冒出来的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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