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那两下敲击很轻,轻得不像来查寝,也不像来抓人,更像有人站在一层已经被掏空的旧墙后面,隔着几十年的灰尘,把指节贴上来试探。
姜妗盯着门底那道灰白色的缝,后背一寸寸绷紧。
不是风。
那层灰不是从走廊里吹进来的,而像有什么东西正沿着门缝往里探,探得很慢,慢到连呼吸都像是被压扁了。宿舍里那盏旧灯忽然轻轻闪了一下,光芯发出极细的一声嗡鸣,像在替外面的东西报信。
“别开。”老人几乎是脱口而出,嗓音都发了紧。
程砚的手还压在门把上,指节因为用力泛白。他没有回头,只低声道:“我没打算开。”
姜妗已经绕到门侧,视线扫过门框、锁孔、合页,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这间屋子里能挡住什么、又会被什么穿过去。外面的敲门声停了半秒,紧接着又是一声。这一次声音更近了,像不是敲在门上,而是直接敲在门后人的耳膜里。
周蔓忽然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捂住太阳穴,眼神短促地发散开去。
姜妗立刻看向她:“怎么了?”
“有人在说名字。”周蔓声音发飘,像从很远的地方被扯回来,“不是我的……是别的……很多个。”
姜妗心口一沉。
她也听见了。
不是耳朵听见,而是那种更像纸页被翻动时,藏在字缝里的窸窣。门外好像有很多人,人数明明不该多,可每一次敲击后,都像有另一个更轻的声音顺着缝隙滑进来,压着嗓子念一个又一个被删掉的名字。那些名字并不完整,有的只剩姓,有的只剩一个音节,有的甚至刚浮出来就被什么东西掐断,像刚被人记起,就又被强行塞回空白里。
姜妗猛地想起老人刚才说的话。
第一批被筛掉的学生,不是一天没的,是一轮一轮先少了名字,后来少了寝室,最后少了人。
门外现在敲门的,不像是活人,也不像单纯的回魂。更像那些先被删掉名字的人,借着今晚卡住的规则,回到了这扇门前。可他们没能完全回来,于是只剩下敲门的动作,和一串断断续续的名字。
“他们在找门。”姜妗低声说。
程砚侧过头看她一眼,眸色很深:“不是找门,是找见证。”
姜妗一怔。
他没继续解释,只把门把缓缓松开了一点,保持着随时能压回去的姿势。外面的声音却在这时忽然停了。停得太整齐,整齐得像被人同时掐灭。屋里一下子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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