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着一摞平安小押的当票存根,右手边放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绿豆汤。
陆悬鱼推门进来的时候,她连头都没抬,只是从算盘上腾出一根手指往书案旁边的椅子指了指,意思是“坐下等着,我算完这笔账再说”。陆悬鱼没有坐,而是走到书案前,用手指在她账本上轻轻敲了敲。沈茯苓抬起头,眉头还拧着算账时的认真劲儿。
“茯苓,帮我备几坛上等菊花酒。不是市面上那种普通货色,要陈年的,越陈越好,备用。”
沈茯苓愣了一下,算盘声停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陆悬鱼,确认他不是在说笑,便把算盘往旁边一推,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本子翻了翻。
这个小本子上密密麻麻地记着邺城各大酒庄的货源信息——哪家的菊花酒年份最真,哪家的酒坛封泥最严实,哪家能一次拿出十坛陈货且不坐地起价。
她翻了两页便找到了之前从白清那里抄来的一条注记:“南市太平酒庄,陈年菊花酿,地下酒窖封存十三年,库存二十坛,非散卖,需持官府批条。”
她把这条注记指给陆悬鱼看,说太平酒庄那批十三年陈菊花酿是去年白清替铺子里进货时偶然发现的,当时想买但酒庄不肯散卖,如今有慕容冲的蟠龙玉牌在手,批条不是问题。
她又想了想,陶潜隐居了那么多年,酒量想必非同小可,不如再多备两坛,另外再带几坛上等桂花酒和米酒以防菊花酿喝完了还有续场。
陆悬鱼听着她一条条安排,忍不住笑了,说你这架势比当年帮我筹备平安小押开业时还上心。沈茯苓瞪了他一眼,把账本啪地一合,说了句“你给我老老实实把这几个月的账本看完,别以为出了远门就不用对账了”,便起身去安排酒的事了。
第二天一早,陆悬鱼带着白清进了皇宫。
御书房里慕容冲已经坐在书案后面等着了,石虎也在——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牛皮坎肩,双手抱在胸前,背靠着御书房的门柱,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在陆悬鱼进门时亮了一下,朝他点了点头便算是打过了招呼。
慕容冲面前的御案上摊着两份奏折,一份是周浚呈上的邺城新商法推行进度报告,另一份是雁门关守将呈上的军情急报。两份奏折并排放在一起,像是一面镜子的两面——一面是繁荣和希望,另一面是阴云和不安。
陆悬鱼先和白清一起将近期邺城商行的运转情况,向慕容冲做了详细汇报。
盐铁生意依旧是朝廷最重要的财源,新商法推行后,郑氏在邺城盐铁行的垄断被逐步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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