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了。感觉到陆尘身上沾了“东西”,感觉到了那股不祥的、越来越近的“风雨”。
他在用他能做到的最隐晦、也最沉重的方式,告诫他,提醒他,恳求他。
陆尘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他猛地低下头,死死咬着牙,不让那点温热涌出眼眶。他怕自己一哭,就再也收不住,就把一切都抖落出来。
“我记住了,师父。”他听见自己哽咽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温老没再说什么,只是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那么重,那么无奈,像把一辈子的力气都叹尽了。
然后,他摆摆手,佝偻着背,拿起那个黄铜小盒子,慢慢地,走回了里屋。
布帘落下,隔开了内外。
也隔开了师徒之间,那道越来越宽、越来越冷的沉默深渊。
陆尘站在原地,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砸在脚下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洇开两个深色的小点。
他抬起手,狠狠抹了把脸。不能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苏清禾的怀疑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全镇缓慢的衰败像一条越收越紧的绳索。师父日渐虚弱的身体和那行刺目的倒计时,是驱动他一切行动的、最残酷的鞭子。
他没有时间哭,没有时间软弱。
他必须做点什么。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
可是……做什么?
继续去“偷”那条古老源脉的能量?可上一次的教训近在眼前,差点引发山崩,还引来了苏清禾。这条路太危险,不确定性太大,而且……他似乎已经“打草惊蛇”,苏清禾的注意力很可能已经投向了断魂崖方向。
那么……另一个选项?
那个他一直不敢深想,却在绝境边缘不断诱惑他的、更罪恶的选项?
用全镇的生机,换师父的命。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带着血腥气和冰冷的绝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更具体。
他“看”过那个“交易”的路径。清晰无比,像刻在脑子里。他知道怎么做,知道截取哪一段,嫁接到哪里,知道“剂量”多少,才能既保住师父的命,又不至于让镇上立刻出现大范围的、无法解释的死亡。
就像……用一把最精巧的手术刀,去做一场最肮脏的解剖。
不。不行。
陆尘狠狠摇头,像是要把这个念头甩出去。他不能。那是几百条活生生的人命,是阿石,是王叔,是陈婶,是那些看着他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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