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又记一笔,“不为别的,就冲那本《毛奇真题集》,这朋友就能交。再说了,大家以后都是要当总统的,交个朋友,也方便将来搞外交不是?”
他走到教室中央,立正,抬手,朝瓦德西和勃劳希奇行了个标准的普鲁士军礼。动作干净,是这些日子跟瑞乃尔现学的。
“清国留学生常德胜,奉命前来答辩。”
他说的是德语,汉诺威口音,字正腔圆。
瓦德西点了点头,没吱声。勃劳希奇摆摆手,示意他站到讲台那儿。
常德胜转身,走到那块小黑板前头。黑板擦得干净,粉笔盒里躺着几根白粉笔。
他转回身,面朝着两位将军。
这时候,瓦德西和勃劳希奇也在打量他。
这小子长得周正,高鼻梁深眼窝,看着挺精神,比公使馆里那些中国人强。个头也高,得有一米八,比那四个日本考生高出一大截。就是脑后那根辫子瞅着别扭,还有身上那套靛蓝色的淮军号服——料子一般,裁剪也土气,跟普鲁士军服那是没法比的。
“不过他脑子好使。”勃劳希奇心里想,“数学满分,物理满分,英语就扣三分……这成绩,搁柏林大学也是顶尖的。清国居然也有这种人?”
瓦德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开口了:
“常学员,你的战术想定答卷,我和勃劳希奇院长都看过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像锥子似的钉在常德胜脸上:
“挺有意思,可也很有问题。”
有问题?那就问吧。常德胜心说:问完了,会不会把一战给问没了,我可就不管了。这“历史责任”,都是你们的!
勃劳希奇接过话头。他拿起桌上那份答卷,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头点着上头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
“常学员,你在答卷里用了大篇幅,算铁丝网多长、堑壕多深、交通壕多宽、炮弹命中概率多少……连士兵挖一道百米战壕要多少时间都算了。”
他抬起头,质疑道:
“可战争不是土木工程。战争是门艺术——是机动,是勇敢,是决断,是在战场上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给敌人毁灭性打击的艺术。你的方案,通篇都在算怎么躲、怎么拖、怎么用最小代价换时间。”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
“这让我不得不问——你设计的是一位法国师参谋长的防御方案,还是一位清国军官,面对西方优势火力时,本能想到的……‘国情特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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