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跟着往后院走,经过一道月亮门时,看见廊下挂着的衣裳——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套月白色常服,搭在竹竿上,旁边还放了双新鞋。
尺寸是他的。
张居正脚步顿了一拍,没说什么,跟着赵福拐进了净房。
赵宁一个人待在书房里,提笔在殷正茂那份远洋商船的审批文书上画了个圈,批了“照准”两个字。
脑子里转的却不是这个。
今天张居正能在宗人府打开局面,是第一步。
但朱载堉经营十二年的网,不是一天两天能拆干净的。
那些被搬走的卷宗,要么销毁了,要么藏在别处。
接下来得让三法司配合,从外围的代王府、辽王府入手,倒逼出宗人府内部的亏空。
银子。
说到底还是银子。
宗藩禄米每年吃掉国库三成收入,养着一群什么都不干的朱家子孙。
这刀早该砍下去了,只是没人敢动。
如今张居正在前头冲,他在后头兜底。
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瞬。
他想起张居正站在门口时的样子——官袍皱巴巴的,手指上沾着墨渍和灰,但眼底有光。
那是一个人找到了用武之地的神气。
被弹劾去职那几天,张居正来找他时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眼神里有怒气,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迷茫。
赵宁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他第一次在张居正脸上看到脆弱的东西。
如今不一样了。
宗人府这差事虽然是罢官降职的幌子,但张居正拿到了实权——便宜行事的中旨,三法司会审的函,加上赵宁在内阁的全力配合。
这三样东西凑在一起,权力可不小。
朱载堉今天的反应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半个时辰后,脚步声再起。
门被推开,张居正走进来。
换了那身月白常服,头发束得利落,脸上的疲色还在,但精神明显不一样了。
手里端着半碗莲子粥,边走边喝最后两口。
赵宁抬头扫了一眼,笑了。
“人模人样的。”
张居正把空碗搁在窗台上,坐到对面的椅子后头。
“云甫兄,”他没接这话茬,直接说正事,“有件事我先跟你说一声。”
赵宁搁了笔。
“朱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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