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父亲的脸——不是真实的脸,而是一张褪色的照片里的脸。照片上的父亲穿着骑兵少校的制服,胸前挂着三级铁冠勋章,表情严肃,嘴角微微向下。
那是莱奥对父亲唯一的记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是他很小的时候,大概五六岁,母亲抱着他在窗边看雨。母亲忽然说了一句他当时不懂的话:“你父亲是个理想主义者。在这个帝国里,理想主义者都活不长。”
现在他懂了。
但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一个理想主义者。
同一天下午,维也纳第一区,科布堡宫。
伊洛娜·拉科齐站在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里盘算着如何从这场无聊的下午茶中脱身。
“亲爱的伊洛娜,你不尝尝这块萨赫蛋糕吗?这可是从萨赫酒店直接送来的。”
说话的是玛丽亚·冯·图恩伯爵夫人,一位四十多岁的贵妇,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脖子上挂着一条价值不菲的珍珠项链。她是维也纳社交圈的中心人物之一,每月举办一次下午茶,邀请“有前途”的年轻贵族小姐来参加——名义上是喝茶聊天,实际上是相亲。
伊洛娜的母亲对此十分热衷。在她看来,维也纳的贵族比布达佩斯的贵族“高级”三个档次。如果能在这里找到一个合适的夫婿,拉科齐家族就算真正打入了帝国的权力核心。
伊洛娜对此嗤之以鼻。
“谢谢,我不太喜欢吃甜的。”伊洛娜礼貌地拒绝了蛋糕。
“哎呀,你太瘦了,”图恩伯爵夫人说,“维也纳的男人喜欢有点肉的女人。”
“那布达佩斯的男人呢?”伊洛娜问。
图恩伯爵夫人愣了一下。“布达佩斯?亲爱的,我们不说布达佩斯。”
“为什么?”
“因为,”伯爵夫人压低声音,“那里是……你知道,匈牙利。”
她说“匈牙利”这个词的方式,就像在说“瘟疫”。
伊洛娜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她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奥地利人喜欢匈牙利人,就像喜欢一条忠实的狗——只要狗听话,他们就摸摸头;如果狗不听话,他们就踢一脚。”
“那么,”伊洛娜换了个话题,“今天还有别的客人吗?”
话音刚落,门开了,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伊洛娜认出了他——卡尔·冯·温迪施格雷茨王子,半年前在歌剧院包厢里盯着她看的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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