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两根钢钎,回到坑底,递给刘琦一把铁锤。“你凿那边,我凿这边。”
刘琦接过铁锤,握住钢钎,对准一块凸起的岩石,砸了下去。
铛。
钢钎在岩石表面弹了一下,只凿出了一道浅浅的白印。刘琦的手被震得发麻,铁锤差点脱手飞出。多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凿自己的那一块。他的动作很熟练——左手握钢钎,右手抡铁锤,铁锤落在钢钎上,发出沉闷的“铛”的一声,岩石上出现一个小小的凹坑。他把钢钎移开,吹掉碎石屑,再凿。一下,两下,三下。凹坑一点一点地扩大,一点一点地加深。
刘琦学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地凿。他的准头不如多吉,有时候铁锤砸偏了,砸在钢钎的侧面,钢钎弹起来,差点打到自己的脸。多吉停下来,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慢点。不着急。”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凿。
刘琦放慢了速度。他不再追求每一锤都砸得狠,而是追求每一锤都砸得准。准了,力道就传到了岩石上;不准,力道就浪费在钢钎的震动上。他的天工感知在这个时候帮了大忙——它能够精确地判断钢钎应该落在岩石的哪个位置,才能用最小的力气凿掉最多的石头。他按照感知的指引,一锤一锤地凿。效率不高,但每一锤都有效。
到傍晚的时候,刘琦凿掉了脸盆大的一块区域,深度大约半指。多吉凿掉了比他大一倍的区域,深度也多了一倍。两个人的进度不一样,但方向是一样的——把这块坑坑洼洼的基岩,凿成一块平整的、均匀的、能够承受蓄水池重量的坚实基础。
收工的时候,刘琦的手上全是血泡。铁锤的握柄磨破了他的手掌,皮翻起来,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他用冷水冲了冲,疼得龇牙咧嘴,但没有出声。达娃走过来,看到他的手,眉头皱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羊毛布,把他的手掌包了起来。包得很紧,但不勒。布是凉的,贴在伤口上,把那火烧一样的疼痛压下去了一些。
“明天别凿了。”达娃说。
“明天还要凿。”
“你的手会烂。”
“烂了再长。”
达娃看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她低下头,把羊毛布的末端塞进布缝里,打了个结。动作很轻,像是在包一件易碎的东西。
“你这个人,”她说,“对自己比对石头还狠。”
刘琦看了看自己被包成粽子的手,笑了笑。“石头比我硬。不对自己狠,凿不动石头。”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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