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不到半天,就挖出了将近五十米的沟段。
多吉挖得最快。他的手臂被铁锤锻炼得粗壮有力,每一锹都挖得又深又宽,土块甩出去的时候带着风声。旺堆挖得最稳,不急不慢,一锹接一锹,像老牛耕地,看着慢,但从不间断。扎西挖得最难看,姿势不对,用力过猛,铁锹经常卡在土里拔不出来,拔出来的时候带起一大坨土,甩得到处都是。
刘琦挖得不快,但他有一个优势——天工感知。他能“看到”土层下面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条树根、每一个空洞。他的铁锹永远不会碰到石头,永远不会被树根卡住,永远不会踩到空洞。他挖的每一锹都是最优的,最省力的,最精准的。
达娃没有挖沟。她负责做饭。中午的时候,她在田边生了一堆火,煮了一大锅混合面糊糊,加了一把干蘑菇和一小块风干羊肉。羊肉切成碎末,在糊糊里煮烂了,肉香和豆香混在一起,飘得整条河谷都是。六个人围坐在火堆旁边,每人一碗糊糊,蹲着吃。
扎西吃得最快,吃完一碗又添了一碗,添完又添,连吃了三碗。旺堆看了他一眼,说:“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扎西嘿嘿一笑,把碗底的最后一点糊糊舔干净,放下碗,打了个饱嗝。
多吉吃得很慢。他把糊糊吹凉了,小口小口地喝,一边喝一边看那条挖了一半的水渠。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火光,是那种看到一件好东西时特有的、专注的、欣赏的光。
“这条水渠修好了,”多吉说,“这块地的收成还能再涨。”
“能涨多少?”旺堆问。
多吉看向刘琦。
刘琦想了想,说:“如果水够了,肥也够了,产量应该能到今年的两倍。”
没有人说话。六个人都看着他,脸上是同样的表情——不是怀疑,是“不敢信”。两倍。今年的产量已经是传统种法的两倍了,再翻一倍,那就是四倍。四倍的产量,意味着同样大的地,能养活四倍的人。
“可能没有两倍,”刘琦补充道,“一倍半应该是有的。”
旺堆放下碗,看着那片还没有被水渠浇灌过的土地。土地是灰褐色的,干裂的,像一张渴了很久的嘴。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活了四十三年,第一次觉得,人可以不饿肚子。”
刘琦低下头,喝自己碗里的糊糊。糊糊已经凉了,豆腥味重了一些,但他没有觉得不好喝。他想起达娃说过的话——“活下去和活下去不一样。”旺堆说的“不饿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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