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时候在想明年。他的脑子永远在别处,永远不在当下。
“你的脑子又跑了。”达娃头也不抬地说。
“什么?”
“你的脑子。又跑了。你的眼睛在这里,人在这里,但脑子不在。”
刘琦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她说得对。他确实在想别的事——他在想那尊佛像传递的画面,那个穿僧袍的人,那句没有听清的话。他在想那个画面里的城市是哪里,那个人是谁,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这个人,”达娃站起来,把手在袍子上擦了擦,“什么都好,就是脑子太忙。”
“脑子忙不好吗?”
“不好。脑子忙,人就累。人累,就容易生病。生病,就什么都做不了。”
刘琦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但他做不到。他的脑子不是他主动让它忙的,是它自己忙。2026年的记忆,天工之力的感知,时之门里的信息,这些东西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不停地扑腾,不停地叫,停不下来。
“我试试。”他说。
达娃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翘。“你试试。但我不信你能做到。”
她转身走进石室,开始收拾冬天的被褥,准备趁着天好拿出去晒。刘琦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把一卷一卷的羊毛毯子从矮床上抱起来,叠好,码在墙角。动作利落得像在切菜,一刀一刀,干净利落。
他忽然觉得,达娃才是那个真正拥有“天工之力”的人。不是改变物质的力量,是安住在当下的力量。这种力量比他眉心的银眼更珍贵,也更难修炼。
三
三月中旬,水渠工程开工了。
说是工程,其实就是在试验田和象泉河之间挖一条沟。沟不深,半人深,宽度刚够一个人站在里面转身。长度三百米,从河边一直挖到田边,中间要绕过两块大石头和一片灌木丛。刘琦用木桩和绳子在地面上标出了水渠的路线,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躺在地上的蛇。
旺堆带了两个儿子来帮忙,多吉放下铁锤也来了,连扎西都请了半天假,从王宫马厩跑下来凑热闹。六个人,六把铁锹,站在那条被标出的路线上,一字排开。
“挖。”刘琦说。
铁锹切入潮湿的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土是湿的,但不是泥,是那种被雪水泡透了但又没有变成稀泥的、恰到好处的湿。一锹下去,切出一个整齐的方块,端起来,甩到沟边的土埂上。六个人,六把铁锹,节奏不一,声音杂乱,但效率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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