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像一只想抓鱼又怕湿爪的猫。
其中一个师兄渡着渡着忽然抬起头,看着铁柱,嘴唇哆嗦了两下,挤出一句:
“你刚才差点把我师弟甩成两截。”
铁柱挠了挠头,动作很憨厚,像个被老师批评了但不知道自己错在哪的小学生。
“没断。”他说,语气理直气壮。
那师兄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发现跟这个人讲道理,就像跟一块石头讲“你别那么硬”,石头不会听,你把手拍疼了,石头还是那块石头。
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下头继续给师弟渡灵力,渡了两息又抬起头,补了一句:
“下次你再薅我师弟尾巴,我跟你拼命。”
铁柱想了想,认真地问了一句:
“那你师弟的尾巴我能摸一下吗?鳞片品相挺好的,我想看看纹理。”
那师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另一条蛇妖也没逃过这一劫。
不是被当鞭子抽的那种,是另一个更荒唐的版本。
那条蛇妖是蛇王手下最稳重的一个弟子,修为最高,化形最完整,平时话不多,做事很有分寸,是那种“别人都在闹他在收拾烂摊子”的角色。
雄黄酒的气味入鼻以后,他是四个年轻蛇妖中坚持得最久的,一直撑着没有失态,表情管理堪称教科书级别,嘴角连抽都没抽一下。
他撑着帮蛇王把那个现了原形的师弟安顿好,撑着把另外两个已经开始腿软的师弟扶到椅子上坐下,撑着走到广场边缘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缓一缓。
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法衣的下摆都没飘一下。
但他没走到。
他在经过一排放置礼器的架子时停住了。那排架子上挂着各种庆典用的彩绸、灯笼和流苏,五颜六色的,在风里轻轻飘着,红的像火,黄的像金,蓝的像海,远远看去像一道彩虹落在了地上。
他站在那里,身体晃了一下,伸手扶住了架子,动作还算从容。
没过几秒他的身体开始变化,一节一节的、像一条蛇在蜕皮。
先是脖子,鳞片从领口处长出来,一片一片地覆盖住皮肤,灰白色的,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然后是肩膀,法衣的布料被撑得吱吱响,像一件小了两号的衣服硬被人套了上去。
他的法衣最先撑不住,从领口裂到腰际,露出里面灰白色的鳞片,布料碎片挂在身上,像穿了件破洞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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