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王伸出手,一把攥住了蛇尾。那动作又准又狠,不像在抓自家弟子,倒像在抢救一条快要从锅里滑出去的黄鳝。
大蛇的身体猛地绷紧,鳞片齐齐炸开,跟一把把小刀子似的。
尾巴在他手里甩了两下,“啪嗒啪嗒”抽在架子的竹竿上,竹竿晃得跟抽风似的,上面挂的灯笼掉下来两个,在地上弹了几下,骨碌碌滚远了。
蛇王纹丝不动,手上的力道不增不减,就那么攥着,像攥住了别人家孩子乱挥的手腕。
他拽着尾巴往下拉,大蛇的身体从立柱上一圈一圈松脱下来,像一根被人解开的草绳。
每松一圈,蛇身就在空中狠甩一下,抽得空气“啪啪”作响。
彩绸也一条一条从它身上滑落,红的飘在半空,黄的落在肩膀上,蓝的挂在尾巴尖上,跟着尾巴甩来甩去,活像一根死活不肯被收回来的晾衣绳。
蛇王把整条蛇从架子上薅下来,往肩上一搭。
蛇头垂在胸口,蛇尾拖在身后,那姿势跟铁柱刚才甩别人家的蛇一模一样。
唯一的不同是,铁柱甩的是别人家的,他甩的是自己家的。
他转身朝广场外走去,步子还是那么稳,背还是那么直,但节奏明显快了半拍,怎么看怎么像在逃离案发现场。
走了几步,蛇王的脚步忽然一顿。
铁柱正蹲在广场边上,对着地上那条大蛇掉落的鳞片认真研究。
他拿手指戳了戳蛇腹部的鳞,又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嘴里念念有词:
“这硬度,比我的铁甲还高啊……”
蛇王看了看铁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肩上的大蛇,嘴角抽了两下,加快脚步走了。
身后弟子一个架着一个,走路的姿势活像刚从战场上抬下来的伤兵。
那条被铁柱当鞭子甩过的大蛇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黄色的竖瞳盯着铁柱看了两秒,缓缓吐了吐信子。
那表情翻译成大白话大概就是:“你等着,我记住你了。”
铁柱浑然不觉,还在扒拉地上残留的几片蛇鳞,捡起来对着夕阳照了照,心满意足地塞进了袖子里。
凤临渊从宴席上站起来的时候,周围几个域主的目光齐刷刷跟了过来。
走向广场外围那片没什么人的空地。
长袍被晚风吹得微微鼓起来,背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修长。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偏过头,朝林枝意他们那桌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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