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哭,不敢叫,甚至连呼吸都放得很轻,怕再挨一巴掌。
“陈公公,奴才……奴才真的没办法……”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因为嘴角裂开了,说话时漏风。
陈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可很快,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转身走回太师椅前,坐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起来。”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吴德挣扎着爬起来,跪好,低着头,不敢看陈福的眼睛。
陈福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冰窖里刮出来的风:“林笑笑还说了什么?一字不漏地给杂家复述一遍。”
吴德咽了口唾沫,把林笑笑的话一字一句地复述出来,连语气都模仿了几分。
陈福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林笑笑那双眼睛。
第一次见到林笑笑时,她正站在长乐宫正殿的廊下,手里拿着一份文书,
低着头在看。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她身上,看起来很普通,就是一个女医官,文文静静的,
没什么特别。
可当她抬起头,陈福看到那双眼睛时,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那双眼睛太冷了,冷得像死人。不是凶狠,不是凌厉,
而是一种让人从骨子里发寒的空洞——像一口枯井,井底什么都没有,可你知道,
掉进去就再也爬不上来。
他在掖庭局当了十年管事,见过太多人——有贪的、有狠的、有蠢的、有聪明的。可林笑笑这种,他还是第一次见。
她不像一个人,像一把刀。一把被藏在鞘里的刀,你看不到刀刃,可你知道,只要拔出来,就会见血。
陈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武媚娘是陛下亲选入宫的。”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对吴德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动她就是打陛下的脸。林笑笑拿这个威胁杂家,她不是在吓杂家,
她是在告诉杂家——她有陛下的信任。”
吴德跪在地上,不敢接话。
陈福睁开眼,看着桌上的油灯,看着那跳动的火苗,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必须保命。
可怎么保?
林笑笑手里有他的把柄,有他的账本,有他的死士名单。这些东西只要有一件送到陛下面前,他就完了。
他需要一个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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