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给我灌了一碗药。他说这不是毒药,是‘续命汤’,能让我多活几年,好好享受剩下的日子。我从跪着走变成爬着走,又从爬着走变成连爬都爬不动。这个药让我死得很慢,慢到每一天每一刻都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内脏在一件件地烂掉。”
世间最毒的从来不是蛇蝎,是人心。夜沧澜不杀她,不是因为仁慈。他要她活着,活着感受每一个器官慢慢死去的过程,然后把这种生不如死的痛苦,当做他对玉族守炉人的最后一份“礼物”。
楼望和闭上了眼睛。
他的右眼里,那滴金红色的母液在微微震颤。池玉瑶的记忆再次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他看见了四十年前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被玉族长老领进昆仑玉墟,跪在灼热熔洞门口磕了三个头。他看见她一天天长大,一天天沉默,从能歌善舞的少女变成了一尊活着的石像。他看见她每天对着玉髓池说话,跟池子里的倒影聊天,把所有的孤独都煮成水泡饭咽进肚子里。
他睁开眼。右眼的瞳孔已经彻底变成了血红色。
“好。”他说,“我答应你。”
顾青灯如释重负地笑了。那个笑容在这张布满皱纹和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干净。她伸出手,颤巍巍地指向东面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第四炉在那座山山顶的老松树下……树下有个石龛,坟就在石龛后面。记住……一定要在子时三刻开坟。其他时辰,坟里的东西会碎。”
话说完,她的手慢慢垂下来,整个人软软地靠在身后的巨石上。她的嘴唇还在翕动,却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但楼望和看懂了她的口型——
谢谢。
沈清鸢解下弥勒玉佛,放在她掌心。玉佛的金光温柔地笼罩着她,像一条毯子,盖在这个在白山黑水间跪了四十年的女人身上。弥勒佛还是那个弥勒佛,笑看世间炎凉,不悲不喜;可沈清鸢第一次觉得,佛面的笑容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更深的慈悲——它看得见这世间每一粒尘埃的苦,却从不因此闭上双眼。
秦九真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掰下一半放在她身边。他知道她不会再有力气拿起这块干粮了,但他还是放了。这是他这个老江湖能给予的最后一分尊重。
楼望和站起身,握紧了手里那块刻着“池”字的玉牌。池玉瑶的玉牌,他要替她埋进师兄的坟里。顾青灯的,他还没来得及问她的信物上刻的什么字。
“走吧。”他说,“我们要在子时之前赶到那座山顶。”
沈清鸢点了点头,从地上捧起弥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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