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突然变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血的味道。
“这不是黑石盟干的。”楼望和忽然开口。
沈清鸢猛地回头:“你说什么?”
楼望和站在祭坛前,他的手正放在那块石碑上。他的眼睛依然闭着,但手指沿着碑文的笔画慢慢移动,像是在读一本只有他能读到的书。
“这块石碑上的刻痕,和那些-玉-柱上的刻痕不是同一把刀刻的,”他说,“玉-柱上的名字用的是平刀,刀口宽而浅。但石碑上的八个字用的是尖刀,刀口窄而深,入石角度也不一样。这不是同一个人刻的,甚至不是同一批人刻的。”
他顿了顿,手指停在“亡”字的最后一笔上。
“而且这石碑的年代,比这个宗祠还要老,”他继续说,“石料的氧化程度不一样,碑座的磨损程度也不一样。这座宗祠是光绪年间建的,但这块石碑,至少是明朝的东西。”
沈清鸢走过去,伸手触摸那块石碑。石头很凉,凉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搬出来的。但她的手指触碰到碑文的那一刻,一股热流从指尖涌入她的身体,直冲心口。
弥勒玉佛在她怀里震动了一下。
然后整个宗祠的月光石同时暗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取它们的光芒。
“怎么回事?”秦九真拔出匕首,挡在沈清鸢身前。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祭坛后面的墙壁吸引了——那面墙壁上原本空无一物,此刻却浮现出了一幅巨大的壁画。画的内容是一场屠杀,一群黑衣人举着火把围攻一座大宅,宅门上挂着沈府的牌匾。火光中,有人在拼死抵抗,有人在翻墙逃命,有人在跪地求饶。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画中央的一个人。那个人站在沈府的祠堂前,手里抱着一尊玉佛,周围的黑衣人朝他射出无数支箭。箭矢穿透了他的身体,但他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奇特的、近乎狂热的虔诚。
他张嘴在喊着什么。壁画是静止的,但每个人都能看出他在喊。
沈清鸢忽然哭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眼泪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滚烫地滑过脸颊,滴在祭坛的青石板上。她认出那个人了——虽然她从没见过他,但她就是认出来了。
那是她的太爷爷,沈怀信。
“他在喊什么?”秦九真问,声音有些发紧。
楼望和闭着眼睛,但他的眉心皱得更紧了。他感知到的不是壁画,而是壁画后面藏着的东西——那种带着血腥味儿的玉的气息,越来越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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