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沈清鸢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腿在抖。不是害怕,是一种从血脉深处涌上来的、无法抑制的战栗。她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只觉得每往前走一步,心脏就跳得更快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前方呼唤她,用一种她听不懂的语言。
楼望和跟在她身后,一只手搭着她的肩膀。他感觉到她肩膀的肌肉绷得很紧,紧到像一块石头。
“放松点,”他说,“就算是鬼,也是你们沈家的鬼。自家人不打自家人嘛。”
沈清鸢被他这句不正经的话逗得嘴角一翘,然后那笑意又很快消失了。因为她走进了那个地下空间,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座祠堂。
不,准确地说,是一座被掏空的山腹改建成的宗祠。空间足有三丈高,穹顶上雕刻着巨大的寻龙秘纹图案,和弥勒玉佛上的纹路完全相同,只是放大了无数倍。四壁立着七十二根-玉-柱,每根柱子都是一整块翡翠原石雕成,柱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人名——沈姓的人名。
正中央是一个祭坛,祭坛上摆着一块三尺高的石碑,碑上刻着八个字。
沈清鸢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玉在人在,玉亡人亡。”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像是有人在重复她的话,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消散在那些-玉-柱之间。
秦九真走到最近的-玉-柱前,举着火折子端详上面的刻字。字迹很小,但每一笔都刻得极深,入石三分。他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这是……沈家族谱?”他的声音有些发干,“不对,不是普通的族谱。每一行名字后面都有一个日期,最早的在大清乾隆年间,最晚的……”他顺着-玉-柱往下看,手指停在了最底部的一行字上。
沈怀信。卒于光绪二十三年腊月初九。
“光绪二十三年,就是沈家灭门的那一年。”沈清鸢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她走到秦九真身边,看着他手指指向的那行字。沈怀信,那是她太爷爷的名字。名字后面的日期,刻得比其他名字都要深,像是刻字的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刀尖几乎穿透了玉石柱子。
她忽然觉得胸口很疼。不是刀割的那种疼,而是一种闷闷的、沉甸甸的、像被人攥住了心脏往死里拧的疼。她从小就知道沈家灭门的事,父亲告诉她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但现在,她站在这个刻满沈家人名字的地方,看着太爷爷的名字和那个日期,一百年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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