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跟你商量,他是在告诉你他的决定。一个决定,往往就是一条命。
沈清鸢的弥勒玉佛从衣襟里滑落出来,佛爷的脸上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像是蒙了一层灰。她用指尖轻轻摩挲着佛身,低声道:“古籍里说,透玉瞳需以纯净玉髓温养,我这尊玉佛,则需要以血脉之力重新激活。可这些都还只是推测……”
“不是推测。”楼望和忽然伸手指向东方,他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他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亮堂,“我能感觉到,三里外,有一股纯净的火气,埋在地下七丈处。是火玉髓。”
一个瞎子,却能“看见”三里地下的东西。
这不是奇迹,这是楼望和。他的“透玉瞳”虽然失明,但那种与原石的共鸣,早已融入他的血液、他的骨髓、他的魂魄。他不再用眼睛“看”,他在用生命去“感受”。
三人不再多言,沈清鸢搀起秦九真,楼望和在前引路。他走得不算快,却每一步都踩在最稳当的地方,避开了松动石块和潜伏的蛇虫。这本是一片杳无人烟的荒山野岭,古木参天,地上的落叶积得能把人陷进去。可楼望和走在这里,就像走在自家后院的石板路上。
夜又深了一层,月亮从云缝里漏出几缕光,把山路照得像一条惨白的带子。秦九真疼得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出来,但他一声没吭,只是用牙齿咬着自己的袖子。沈清鸢扶着他,她能感到这个男人的身体在不停地发抖,抖得像风中残烛,可他的脊梁,始终是直的。
很多人说自己骨头硬,其实只是没遇上让他骨头变软的事。秦九真遇上了,但他的骨头,依然硬。
他们在一处断崖下停住。崖壁上布满了蜂窝状的小孔,一股干燥而炽热的气息,从那些小孔里渗出来,扑在脸上,像是有人在地底烧着一座看不见的大火炉。
“就是这里。”楼望和摸索着崖壁,“里面的火玉髓,至少孕育了三百年。”
“可这崖壁比铁还硬,我们没有开山的工具。”沈清鸢皱眉。
楼望和没有回答,他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匕首。那把匕首很普通,普通到扔在地上都没人会捡。他拔出匕首,在自己的左掌心,轻轻一划。
血,殷红的血,顺着他的掌纹滴落,滴在崖壁上。
嗤——
一声轻响,像烧红的铁丢进水里。坚硬的崖壁遇到楼望和的血,竟然冒起了一阵白烟,石屑簌簌而落,露出一个一尺见方的洞口。洞内红光隐隐,一股纯粹得让人灵魂都为之一颤的玉能气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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