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像墨池。
山谷里,风已经停了。不是自然停的,是被那股浓得化不开的邪气给逼停的。空气黏稠得像糨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子腥甜的味道。
十一个邪玉傀儡的胸口,血色符文像活了似的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黑红色的雾气从它们七窍中溢出,在半空中汇聚、翻涌、凝结。
秦九真靠在一块山石上,捂着左肋的伤口,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他活了三十多年,在滇西地面上也算见过不少邪门事儿,可眼前这阵仗,让他后脊梁骨都在冒寒气。
“他妈的……这老小子是想把我们都炼成傀儡饲料啊……”他啐了一口血沫子,想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
沈清鸢双手结印,弥勒玉佛悬在她胸前,佛光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还在倔强地亮着。她看了一眼楼望和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小心”,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些话,说出来就轻了。
楼望和不需要“小心”,他需要的是信任。
楼望和就站在那儿。
他没摆什么架势,也没说什么狠话,就那么随随便便地站着,像是一个半夜睡不着出来看月亮的闲人。可就是这么一个随随便便的姿势,却让对面那个状若疯狂的夜沧澜,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楼望和的暗金色眸子里,十一具邪玉傀儡的血色符文,正在被一一拆解、分析、看穿。
破虚玉瞳,看山不是山,看玉不是玉。
看的是本质,是破绽,是那一点最脆弱的“核”。
“虚张声势!”夜沧澜狞笑一声,双手猛地向上一抬,那十一个傀儡同时仰天嘶吼,胸口的血色符文炸开,化作十一条血红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在半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扭曲的血色法阵。法阵中心,一团黑红色的雾气急剧旋转,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孕育、被召唤。
楼望和终于动了。
他没冲向夜沧澜,也没冲向那个正在成型的邪物,而是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
一块普普通通、随处可见的山石。
拳头大小,灰不溜秋,扔在路上都没人多看一眼。
夜沧澜一愣,随即狂笑:“楼望和,你是被吓傻了吗?拿块破石头想砸我?”
楼望和没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石头,暗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像是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品。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泛起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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