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的夜,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比死水还静。死水偶尔还会冒个泡,可这里的夜,连虫鸣都没有。
楼望和就坐在那潭死水般的夜里,盘膝闭目。他的眼睛,那双曾经能看穿一切玉石本源的“透玉瞳”,此刻正被一层薄薄的、泛着寒气的玉髓覆盖着。那是秦九真拼了半条命带回来的“冰飘花玉髓”,古籍上说,这玩意儿能温养玉瞳,可没说温养的过程,就像有人拿冰锥子一下一下地凿你的眼窝。
疼吗?
当然疼。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沈清鸢站在不远处,背靠着一棵歪脖子老树,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她手里捧着那块弥勒玉佛,佛爷的笑容还是那么慈悲,可佛身上的光泽,却黯淡得像一盏快没油的灯。她时不时会低头看一眼玉佛,又抬起头,看向山谷入口的方向,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她没说话,楼望和也没说话。从圣殿崩塌到现在,他们之间的交流就变得很少。不是没话说,而是有些话,说出来就太沉了。沉得能把人压垮。
比如,“你的眼睛可能好不了了”。
比如,“黑石盟的人随时会来”。
比如,“龙渊玉母,我们可能再也找不到了”。
这些话,他们都咽回了肚子里,和着血,和着汗,一起咽了下去。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这脚步声跌跌撞撞,带着一股子血腥气。
沈清鸢的瞳孔猛地一缩,手腕一翻,仙姑玉镯已经握在掌心。虽然玉镯的护玉之力已锐减大半,但对付几个小喽啰,还够用。
“是我……”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紧接着,秦九真的身影从黑暗中踉跄而出。
他不是走出去的,是摔出去的。
摔在楼望和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沈清鸢脸色骤变,一步上前扶住他。触手之处,一片湿热黏腻——那是血。秦九真浑身上下至少有七八道伤口,最深的一道在左肋,隐约可见白骨。
“九真!”沈清鸢的声音发颤。
秦九真却咧了咧嘴,想笑,却咳出一口血沫子:“妈的……夜沧澜那老王八蛋,不讲规矩……说好了单挑,结果他放出一堆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儿……”
“邪玉傀儡?”沈清鸢心头一沉。
“不知道……反正那些东西,打不死,砍不烂,跟石头一样硬……”秦九真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被血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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