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非旧时工匠可比。且工厂依流水而设,一环停滞,全链皆断。」
「如江南造船厂,配件作坊一停,整船难成。此力,可断生产,可震东家,亦可惊官府。」
李庆芳说道:「朝廷已有律法,有治安司,可管束之。」
颜钧道:「律法管束,乃事後之治。此力之生,在於生产方式之变。」
「工厂一日不绝,工人一日增多,此力便一日强过一日。李主司,你掌治安,当知防患於未然。昔日漕工、矿工之乱,皆因官府只知弹压,不知疏导。」
「今工厂之势,远胜漕矿。若仍以旧法待之,恐酿大患。」
李庆芳追问道:「先生以为,当如何疏导?」
颜钧说道:「不知道。」
李庆芳都快要疯了,他猛然站起来,什麽叫做不知道?
颜钧冷然说道:「老夫又不是官场众人,更不是你们治安司的人,这种问题应该李主司自己思考吧?」
李庆芳又软了,他连忙说道:「颜公,在下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要请颜公帮我解惑。」
颜钧摇头说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老夫真的不知道。」
李庆芳已经被颜钧折磨到无语了。
他又问道:「那颜公的书要写什麽?」
颜钧说道:「老夫是想要研究工厂、工人的关系,以及这千百年未有之变局中的道理,这新的工商业,以及工这个群体,到底会给未来带来什麽变化。」
李庆芳看着颜钧,对方目光清澈,显然是没有说谎。
李庆芳更无语了。
果然大儒都不是正常人,试图搞懂大儒在思考什麽,自己是自讨没趣。
这帮大儒,都是走一步看三步,远非自己这种俗人能够理解的。
而仅仅是颜钧一瞥,就足以让李庆芳重视了。
是啊,士农工商,虽然朝廷依然喊着「四民道德」的口号,但是时代确实不同了。
工人和工匠,都还顶着一个「工」,虽然在朝廷大部分官员心中两者还是一样的,但是李庆芳也明白,工人和工匠,完全是两样东西了。
太仓的事件,正是鲜活的例子。
虽然也有颜钧和弟子的组织,但是工人的组织和串联能力,远非工匠可以比的,也绝非是农民可以比的。
而且正如颜钧所说的,工人在一起劳作,尊重一样的纪律,也有一样的利益和诉求,他们就是不在军营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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