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夫依节气而作,忙闲有季;旧匠凭手艺吃饭,快慢由心。
「6
「工人则须守时、守纪、守流程。一日三班,每班几个时辰,中间只歇一顿饭。」
「长年累月,重复同一动作,务求熟练精准。稍有差池,轻则扣钱,重则伤残被逐。
「」
「而且工人需要团结协作,工人生产不是单打独斗就可以的,工人吃喝都在厂里,离开工厂也都聚居在一起。」
他顿了顿看向李庆芳:「李主司,你说这像什麽?」
李庆芳额头冒汗,说道:「军营?」
颜钧点头,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说道:「李主司果然敏锐!军营之中,兵卒每日操练,号令统一,动作划一,违令者罚。」
「工厂之中,工人每日劳作,钟声为号,流程固定,违规者罚。」
「军营为战,工厂为产,然其训练人之方式,皆强调守时、纪律、服从、熟练。所不同者,一为持械杀敌,一为持械生产。」
李庆芳已经彻底慌了,他说道:「这————这比喻未免过激。」
是啊,他身为南直隶治安司主司,如果南直隶的工厂都是军营,那可要怎麽管?
颜钧摇头说道:「非是比喻,乃实情。老夫在山东和江南所见,工厂招工,尤爱招募退伍边军。」
「为何?因军旅出身者,已习惯令行禁止,能适应工厂严苛规章。反观散漫农户,初入厂时多觉束缚,常因违纪被扣工钱。」
李庆芳沉默片刻说道:「即便如此,工人终究是务工谋生,与军人保家卫国不同。」
颜钧说道:「目的不同,形态相似。」
「千百工人,经年累月,在统一号令下劳作,形成集体之惯习。」
「他们虽不持刀枪,然其组织性、纪律性,已远超散漫农户与旧式工匠。」
「一旦遇事,此集体惯习可迅速转为集体行动。太仓之事,不过六十二人静坐,已令县府棘手。若有六百人、六千人呢?」
李庆芳背脊发凉说道:「先生是说,工人聚众,易生事端?」
颜钧说道:「非是易生事端」,而是工人已成一股新力量。」
「六十二人静坐,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不是吗?」
李庆芳点头哦。
「士农工商,古之四民。工」原指匠户,散落民间,势单力薄。今之工」,乃工厂之工,聚集成群,纪律俨然。」
「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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