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乃人序之器,也是人序之海。欧洲人的上帝,被他们杀死后,他们惊呼自己的精神在流浪。我们何尝不是通过家庙这部电影,看到了自己的精神残影。
他指向周伯的信:“这是一个离散半生的人,在生命尽头,写回原乡的第一行,也是最后一行字。”
指向那张照片:“这是记忆被下一代稳稳接住、并朝着未来微笑的瞬间。”
指向张爱玲的字条:“这是一个终生凝视人性深渊的写作者,在绝望处,为自己、也为后来者,指出的一线微光。”
指向小津安二郎的背影:“这是一个导演,用一生反复拍摄同一个家庭故事,只因他深信,那个关于秩序、亲情与失去的故事,远未讲完。”
指向谢晋的手稿:“这是一粒被时代风雨裹胁、却执意要埋进土里的思想种子,它在等待合适的土壤与气候。”
指向那瓣落花:“这是一棵沉默的树,每年如期盛开,又毅然落下。有人看见,有人走过,有人将它拾起,收进木盒,成为‘记得’的凭证。”
指向谭咏麟的船票:“这是一句在惊涛骇浪中许下的承诺,它让一个家族的后人,真的用歌声,报偿了那片再也回不去的土地。”
指向邓丽君的磁带:“这是一个世纪老人,用她最后的、清晰的气息,为即将消失的乡音,留下的永恒刻度。”
指向张国荣的笔记本:“这是一个敏感的年轻人,用他最诚实的笔触,为一段共同走过的、充满创造与寻找的岁月,留下的私人编年史。”
他抬起头,目光拂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这些东西,本身不是电影。但它们让电影成为可能。没有这五种颜色对五感的唤醒,没有这些泥土下的根须、这些暗处的涌动、这些具体的信物与誓言,就没有《槟城空屋》里那声无声的叹息,没有《故土之心》中那滴沉重的泪,没有红磡体育馆里,那万千人合唱时,脚下地板的微微震颤。”
凤凰木下,时间仿佛凝固。
只有光在移动,叶苞在无声地生长。
张国荣重新拿起笔,在“电影卷”那页,将四个单元的脉络与内容,清晰地落下:
第一单元:源头
《槟城空屋》——许鞍华(五色空屋,五感记忆)
《童年往事》——侯孝贤
第二单元:河流
《故土之心》——朱塞佩·托纳多雷
《悲情城市》——侯孝贤
第三单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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