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七年五月二十六日,上午九点,香港清水湾。
晨雾散尽,凤凰木的叶苞在阳光下泛着通透的绿。
石板上,张国荣那本摊开的笔记本里,第十七轨下的十一行歌名墨迹已干。
茅台空瓶被威叔收走,换上了一壶温润的普洱。
赵鑫坐在石板旁,膝上摊着另一本笔记本。
深蓝布面,封皮上三个手写楷字:电影卷。
谭咏麟端着茶杯凑近,看见封面,怔了怔:“电影也要选?”
赵鑫点头:“音乐是城市的呼吸,电影是城市的年轮。巴黎人想听的,不只是我们怎么唱,更是我们怎么看自己,看我们的来路,看我们的此刻,看我们如何把看见的一切,一格一格地刻进胶片里。”
张国荣放下剥到一半的橘子,在赵鑫身侧蹲下:“标准呢?和音乐一样?”
赵鑫沉吟片刻:“不一样。音乐可以极简,可以抽象,可以只剩一把赤裸的嗓子。电影不行。电影必须讲故事。但故事怎么讲,讲什么,每个地方有自己的路数,自己的年轮。”
他翻开笔记本,在扉页写下:亚洲电影,四个单元。
黄沾拎着新开的茅台踱过来,看见那行字,吹了声口哨:“四个单元?阿鑫,你这是要把亚洲电影史,整部搬去巴黎?”
赵鑫摇头:“不是搬史,是搬种子。让巴黎人看看,亚洲的电影,是怎么从各自的土壤里,一寸一寸长出年轮,再汇成江河的。”
他将笔记本推到石板中央。
“第一个单元,叫‘源头’。”
顾家辉推了推眼镜:“源头?何解?”
“那些最初的、最原始的、还没被商业格式化的东西。”
赵鑫的目光变得悠远,“从泥土里直接长出来的故事,从离散者记忆深处打捞上来的影像。是根。”
他转向刚从食堂走出的许鞍华:“许导,《槟城空屋》的剧本初稿,还在吗?”
许鞍华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在石板旁坐下,将纸袋轻轻放下。
“在。”
她解开绕线,取出薄薄几页泛黄的纸,“第一稿只有三页。写的是:五栋空屋,五种颜色,五种死法,五种感官。”
谭咏麟探头:“五种颜色?”
“对。”
许鞍华指尖抚过纸页,“蔡家蓝屋——听觉。一架被主人要求调哑、只为一人发声的钢琴,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空军学员。郑家白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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