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了。树也死了,草也秃了,牲畜没草吃,卖了一多半。”
“能走的都走了。年轻人去城里打工,老人和孩子留在村里。奶奶不走,等你回来。老村长也不走,说村里不能没人。但留下的人,日子怎么过?”
“穗儿,你见过风沙。但你没见过这么大的。天是黄的,太阳是红的,人在屋里不敢出门,出门喘不上气。老村长说,他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这样的风沙。他怕,怕金川村被沙子埋了。”
信的最后一句话是:“穗儿,金川村,怕是留不住了。”
拾穗儿拿着信纸,站在楼下。
太阳晒着她,晒得她后背发烫。但她觉得冷,从心里往外冷。
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冷,是害怕的冷,是心往下坠的冷。
陈阳站在旁边,没说话。
他看见她的脸色变了,眼眶红了,嘴唇抿得紧紧的,但没哭出来。
他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但他知道那封信让她难过了。
他认识拾穗儿快一年了,从没见她这个样子。
“拾穗儿,怎么了?”
拾穗儿摇了摇头,把信折好,装进口袋里。
她没有回答,转身往楼上走。步子不快,但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陈阳站在楼下,看着她走。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转身走了。
拾穗儿回到宿舍,关上门,坐在桌前。
她把信从口袋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信纸上的字她刚才已经看过了,但再看一遍,还是扎心。
院墙塌了。灶房的屋顶被掀了。地没了。
树死了,草秃了,能走的都走了。
奶奶不走,老村长也不走。
她想起奶奶在信里说过的那些话。
“奶奶身体好着呢。”
“奶奶等你回来。”
“穗儿,奶奶不用钱,你自己留着。”
那些话现在想起来,像是安慰,又像是告别。
奶奶不说难处,只说好听的。
怕她惦记,怕她分心,怕她不安心读书。
但难处一直在那儿。风沙一直在那儿。金川村一直在那儿,一点一点被埋掉。
她想起石龙山,想起戈壁滩,想起小时候追沙雀的那个沙丘。
那个沙丘在她记忆里不算高,翻过去就是一片沙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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