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遐龄和耿氏来了信,还有年世兰的信件。
一封是年遐龄写来的,字迹端正,内容简短,无非是问了问年家近况、年羹尧的差事,又提了几句湖广任上的事,说一切安好,不必挂念。
末了提了一句,让宜修得空把账册理一理,不必急着送过来,年后再说。
信末加盖了湖广巡抚的官印,瞧着倒像是公事公办的口吻。
另一封是耿氏写的,厚厚一沓,字迹潇洒利落,与她本人一样不拖泥带水。
宜修先拆了耿氏那封。
信里头一件事便是替柳先生问推书的事。
耿氏说柳先生的《闺训笺注》已经誊抄了一部分,问宜修先前答应的推广之事可还作数。
若作数,她想先拿几篇出来在湖广这边的闺秀圈子里试试水。
她写道:柳先生嘴上不说,心里头惦记着。你若当真要做,便给她个准话。
宜修觉得此事耿氏不宜插手,太过凶险。
她心中有数。
第二件事是问过年的事。
耿氏说湖广这边冬日湿冷,不比京城有地龙,问他们是否来湖广过年。
若是来,便提前写信告知,她好让人把院子收拾出来。
若是不来,她也不勉强,只说你们自己拿主意。
宜修看到这里有些失笑。
耿氏的性子一向别扭,这意思就是他们必须回去。
她一会儿要同年希尧和觉罗氏说明此事。
信的末尾才提到年世兰。
耿氏写得很随意,说兕子如今过得很好,吃得好睡得好,比在京城时胖了一圈。
柳先生教她读书,她学得极快,不到两个月便认了上百个字,如今已经能磕磕绊绊地读些简单的帖子了。
耿氏说这孩子争气,比同龄的孩子都强些,她瞧着也欢喜。
然后笔锋一转,写道:
前阵子给她挑了个侍卫,叫周宁海。是个机灵孩子,十三四岁,身手不错,家世清白,签了死契的。
兕子走哪儿都带着,前几日还让他背着去山上摘梅花,回来冻得脸通红。
宜修读到“周宁海”三个字时,指尖微微一顿。
眉心拧了一下。
这个名字她记得。
前世年世兰身边最得用的太监,便是叫周宁海。
此人帮年世兰做了不少事,手上沾过血,最后也没有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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