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三十七年九月初八,雍郡王府和乌拉那拉府邸张灯结彩。
宜修坐在窗前,听着前院隐约传来的鞭炮声和鼓乐声。
剪秋从外头跑进来,“格格,大格格的鸾轿已经进了雍郡王府的门了。听说十里红妆,光抬嫁妆的队伍就排了半条街。”
宜修“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剪秋见她这副不上心的模样,也不敢再多说,只凑过来替她换了盏热茶,小声嘀咕道,“奴婢听说大格格上了轿还哭了……”
宜修这才放下账册,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她盼了这么久,自然动容。”
不过这和她无关,以后她也不必操心了,她该着急的是刘宝山那边。
前日刘宝山托人递了话,说已经烧出了第一炉成品,颜色纯正,透光极好,让她过目。
宜修本想去作坊看一眼,但转念一想,柔则大婚之日府里人多眼杂,她若是出门反倒惹人注目,便压下了念头。
隔日一早,天色才蒙蒙亮,宜修便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带着剪秋从后角门出了府。
琉璃厂那片她已经熟门熟路了。
马车在街口停下,主仆二人步行穿了两条巷子,拐进一条窄胡同,推开尽头一扇半旧的木门。
作坊不大,是刘宝山用宜修给的那一百两银子赁下来的,里外收拾得干干净净。
刘宝山已经等在门口,一见她便快步迎上来,面上掩不住的兴奋:“主子!成了!您快来看!”
他引着宜修往里走,绕过一座半人高的土窑,后面是一张粗木案子,上头并排放着三只巴掌大的琉璃碗。
一只碗是澄澈的湖水蓝,碗壁薄而匀净,透光看过去,边缘泛着一圈温润的光晕。
另一只是胭脂红,颜色浓淡得宜,像是一滴血化在了清水里。
第三只则是罕见的琥珀色,碗底还烧出了一道天然的金色流纹。
宜修拈起那只湖水蓝的碗,对着窗口的光线仔细看了看,又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圈碗口,确认没有明显的砂眼和气孔,唇角微微弯了起来。
“烧了几炉?”
“三炉。”刘宝山老老实实答。
“头一炉火候没控好,全炸了。第二炉出来两只,颜色不正。这是第三炉,烧了四个,成了三个。”
宜修放下那只碗,点了点头,“已经很不错了。你用的什么窑?”
“我自己砌的,照着您画的那张图来的。烧到一千四百度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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