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安视线死死钉在那团废纸上,仿佛要将上面那几个字硬生生剜出来。
那双常年握枪的手背上暴起几根分明的青筋,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勒出惨白的底色。
顾沉舟前世明明爱妻如命,外头提起他都说是个连家族联姻都不屑一顾的清高少爷,结果这辈子被发配到边境那种苦寒地,竟然还敢把心思动到他陆执安的合法妻子身上。
活了两辈子攒下的那点沉稳老练,在看到“旧情难忘”这四个字时被烧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领地被侵犯的烦躁不安,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控感。
陆执安将那团废纸丢进角落的铁皮纸篓,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军大衣,一把推开作战室厚重的木门。
深夜的寒风夹杂着细碎的雪粒子扑面而来,却怎么也吹不散他心头那股翻滚的邪火。
军区大院里正因为韩家倒台和走私网覆灭而热闹非凡,政委在食堂门口瞧见他,还朝他喊:“陆同志,一起去吃庆功夜宵啊!”
他没回应,一反寻常的连个好脸色都没给,冷着脸直接回绝了对方。
陆执安的军靴踩着水泥地,发出沉重的闷响,他今晚刚记了个人二等功,沈明珠也被正式聘为军区卫生所特别顾问,这本该是高兴的时刻,他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全是信纸上那句旧情难忘。
他踩着积雪一路走回家属院,推开院门时带起一阵冷风,堂屋里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在风中晃了两下。
沈明珠穿着件藏蓝色粗线毛衣坐在桌前,长发用银簪松松垮垮地挽着,正低头在泛黄的信纸上誊写医案。
听到门板磕碰的动静,她手里的钢笔没停,只顺势在墨水瓶里蘸了蘸,笔尖继续在纸面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后勤处查抄完了,没去食堂吃口热的?”
陆执安没出声,反手把木门重重合上,带着满身寒气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他高大的身躯堵住了大半的光线,视线落在她白皙的后颈上,浑身散发着一种别扭的低气压。
沈明珠没搭理他,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行字写完,拧上钢笔帽搁在桌面上,这才转头打量起这个进门就开始放冷气的男人。
“韩家倒了,你也立了功,现在端着这副讨债的架势给谁看?”
陆执安喉结滚了滚,视线避开她的脸,转而落向桌角那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缸子。
“保卫科查抄韩家往来信件,里面有顾沉舟拒绝韩家拉拢的回信。”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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